第356章 怎么这么狂？

张山现在有点慌。 本以为这是一趟肥差，没想到却摊上了送命的差事。 他是福王府的执事，算是幕僚一类的王府门客，无品无级。 半天前，他受到了一封洛阳寄来的信。 是王府右长史吴良寄过来的信，信中交代原本的所有计划全部取消，全力交好新进的巡按河南的监察御史。 张山当时还纳闷，这扬州府的盐路和巡按河南监察御史有什么关系。 结果往下一看，这御史姓陆。 而他刚让提刑按察使司的人把一个姓陆的盐课司提举给抓了。 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还不算完，一封盖着监察御史印信的名帖被门房送了过来。 张山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赶忙和按察使一起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回去了，并且还处死了一名“擅自诬告”的店掌柜，说是自己受了奸人蒙蔽，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位陆御史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张山一直慌到了现在。 对于监察御史，福王府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但问题是他张山不能代表福王府，他只是福王府的门客罢了。 在洛阳，他们这种寄身与福王府的门客并不怕寻常的官，哪怕按察使、布政使这样的大官，也不必太过在意。 但有两种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一种是有兵权的守将，另外一种则是有监察权的言官。 武将多是暴脾气，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要是惹得人家上头了，一刀砍了也不是什么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即便是事后王府追责，往往也就是赔些银两。 毕竟在王府眼里，他这种门客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财产。 而有监察权的言官就更麻烦了，这群逮人就咬的疯子连福王都照样弹劾，更别说他们这些下人了。 人家福王是皇亲国戚，被弹劾了也没什么事，但他们这些门客可就不一样了。 被指名道姓的弹劾可是要命的事——除非福王出面作保。 只是福王门下几百上千门客中，能被福王看中的也屈指可数。 张山显然不在其列。 不然也不会两个正式的“王府编制”都没捞到。 而巡查御史不单单有监察权，还可以像那些武夫一样拔剑就砍，简直比武夫还要野蛮。 张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再无平日里在别人面前的嚣张跋扈。 唉……怎么会搞成这样呢？这条盐路本来涉及到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六品的提举。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种小官只要把王府的名头搬出来，对方就该乖乖束手就擒的啊！ 怎么这次生出这么多事？ “张管事！张管事！”门外一个浪荡青年乐呵呵地冲了进来。 “说了多少次，要先通报再进门！”张山不悦道。 “欸，先不说这个，你看我抓到什么了？”浪荡青年咧嘴一笑。 身后两人推着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红袍女子，嘴里还塞着一个布条。 那女子身姿窈窕，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正是花开正艳的年华。 张山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下。 “嘿嘿。”浪荡青年轻佻的挑了挑眉，“张管事不是前些天交代我们去抓那个亢氏商会的美人吗？” “这是她经常出入的茶馆的老板娘，还有两个小的没逮到，这娘们死活不说。” 浪荡青年邀功似得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些讨好：“咱看她长得也漂亮，没敢乱动，直接就押来给张管事亲自“拷问”了。咱本地帮派最守规矩了。” 说着说着，他又把手伸向那红袍女子的下巴，好让张管事看清楚些，多给他点赏银。 “张管事您看，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这容貌俊俏得很呢，尤其是那冷艳的小表情，嘿——” 张管事脸色大变，一把拍飞那浪荡青年的手，脑门上满是豆大的汗水。 “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 扬州，采薇园。 陆知行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在这里住了。 为了安全起见，陆知行直接让满穗她们在采薇园的客房中住下了。 反正他的宅子也挺大的，分些房间给满穗她们完全不成问题。 就是以后良娣来了扬州，也可以一起住在他这里。 “穗小姐、红儿、翠儿，你们别担心，今晚我就去找扬州本地的帮派来问话。”陆知行说。 林翩翩也帮着安慰道：“有知行在的话，一定会没有问题的。” “麻烦陆公子和林小姐了……”满穗忽然身形一顿，怔怔地看着站在采薇园门外的那个女子，不敢置信地说道，“鸢、鸢姐姐？” 红儿、翠儿也是一喜，向鸢奔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胳膊。 “鸢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鸢姐姐！饿好想你！” 鸢低头看着红儿和翠儿，温柔地笑了笑，旋即又抬眸看向陆知行，向他微微躬身：“多谢陆公子搭救！” 陆知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张山赶忙走了过来。 和之前在陆府面前的颐指气使不同，此时的他谄媚至极。 腰杆半弯着，脸上的皮肤因为堆满了笑容而褶皱得像是陈年橘子皮：“嘿嘿，御史大人，小的近日凑巧撞见鸢小姐被歹人所抓，赶忙将她救下。” 陆知行记得这个人，父亲说此人狂得很。 他记住了。 陆知行这人有个小毛病，就是很记仇。 他很记仇。 “啪！” 陆知行抬手直接抽了张山一巴掌，将他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张山整个人都懵了。 这人怎么跟他爹一个德行？二话不说就抽人耳光？ 张山有些委屈地抬头，因为脸肿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御史大人，这……这不是我抓的，是别人抓的鸢小姐。” “我知道。”陆知行乜了张山一眼，负手而立，又补充了一句，“心情不好，刚巧拿你出气。” 张山两眼一瞪，险些昏倒。 不是？这都不带演的吗？比他爹还狂？！ 但话说回来，要是他十几岁就中状元还做了监察御史，他指定还要更狂几分。 张山连滚带爬地起身，脸上的谄媚更甚：“打得好！打得好啊！能给御史大人出气是小的的福分。” 陆知行淡淡开口道：“略卖良人，该当何罪？” (｡--｡)づ♡[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