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年纪再小些

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成为灵感的源泉。 实际上，十来个故事里能有一个有用的便算不错了。 林翩翩坐了一上午，也就记录了五个故事而已。 陆知行手持着林翩翩送的那把扇子，坐在一旁给他的翩翩姑娘扇风。 抱琴研墨，司棋添茶，侍书和入画两个年纪较小的姑娘则坐在边上吃从扬州带回来的糕点。 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外人，陆知行便让她们都坐下歇息了。 “公子，王府长史吴良求见。”陆常兴的通报传了过来。 陆知行微微一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吴良果然来了。 吃点心的两个小侍女立即起身，从旁边搬来一个折叠了的山水屏风，支起来后横在林翩翩前面。 陆知行淡淡吩咐道：“带他进来。” 吴良随着陆常兴缓步走来。 他先是向陆知行鞠了一躬，随后又向山水屏风再次鞠躬：“下官见过御史大人，见过祁小姐。” 屏风后的林翩翩身形微微一顿，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她现在的籍贯上记录的名字是“祁蓁蓁”，入了祁家的谱牒。 这个王府的长史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林翩翩心想。 陆知行端着茶盏缓缓起身，走到吴良面前，和颜悦色地说道：“吴长史送的茶叶我很喜欢，尤其是那个罐子，造型精美，保存茶叶的效果也很好。” “御史大人喜欢便好，下官回去后便再差人去寻茶，寻到后立即给大人您送去。”吴良恭敬道。 陆知行笑容渐渐收敛，盯着吴长史的眼睛，忽然毫无任何预兆地将手中的茶水泼在他的脸上，严声呵斥：“另外两个礼物你是何居心？” “那对姐妹花倒还好些，虽然不懂规矩，可到底养眼。大晚上送个人头来是想吓死本官吗？” 说着，陆知行便向旁边伸手。 抱琴立即会意，将皇上御赐的尚方剑交到他手中。 吴良立即跪地俯首：“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下官考虑不够周全。” “下官听说那个管事擅作主张得罪了令尊，气得也是浑身发抖，当即便喊人砍了他的头，替大人出气。” “芍药、菀青两姐妹照顾不周是下官没调教好，下官这就再去给大人选几个。” 陆知行拂袖转身，坐回原位，冷声说道：“要年纪小点的，多来几个。” 吴良眼眸中隐隐有些异色，只是因为他叩首在地，没有人能看得到。 “小女差两年及笄，明日我便将她送来。另外再寻八个豆蔻年华的美婢送来。” 陆知行冷笑：“呵，九个么？这个数字吴长史怕是在算计本官啊。”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再添一个，凑成十个。” 陆知行补充说道：“男孩女孩都可以，年纪方面再小些，我自有人来调教。” 饶是见多识广的吴良都愣了一瞬。 男女不忌，还专要年纪小的……这、这…… 陆知行又道：“我夫人爱听故事。来这里没带多少粮食，想向吴长史买些粮。” “御史大人言重了，王爷走前特意交代过下官，要好生照顾御史大人，下官这就喊人送五车到巡按察院中去。” “这……这不太好吧？”陆知行故意推辞。 “欸，巡按察院本来就得配备粮食，我王向来爱国爱民，为朝廷垫粮乃分内之事。王爷在时常常教导下官，与民同乐、与民同食，先天下之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陆知行笑道：“王爷高义，在下佩服。” “王爷府中也养了不少说书人，若是祁小姐喜欢的话……” 陆知行抬手打断：“不必了，说书人口中的故事，我们早就听腻了。再者，本官这是探访民情，岂是为了一己私欲？” “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孟浪了。”吴良再次告罪，又说，“下官让人送了冰块过来给大人消暑……” 福王府素来有存冰的习惯。 每年冬季的时候便会让人将大量冰块存入地窖中，待到次年暑气蒸腾的时候，取来解暑。 虽说价比黄金有夸张的成分，但也算是有价无市的珍贵之物。 “行了，你退下吧，莫要再在此叨叨了。”陆知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招呼陆常兴，“常兴，等会把冰块搬过来。” 吴良走后，侍书和入画将屏风搬开，林翩翩坐回到陆知行身边，轻声道：“知行又救了好多人呢。” 陆知行摇摇头，微微一叹：“杯水车薪罢。” “能救一人便算一人。”林翩翩柔声道，“我也是这样被知行救回来的呢~” 陆知行转头看向林翩翩，温声说道：“那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幸运。” …… 台下围着的百姓见到吴良出来之后，就像羊见了狼一样，顿时退出一条路来。 吴良信步其中，走向马车。 周围的百姓全部低下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被他盯上。 直到吴良上了马车走远了之后，人群才重新嘈杂了起来。 “那个就是献妻烹子的无良吗?” “嘘！你不要命了！” “吴长史身上怎么湿了？” “人家的身子金贵惯了，容易出汗，暑天都是窝在冰室里的，哪里受得了这外面天气的炎热。” “还是新来的御史大人好啊，一来就给我们发粮食！” “发什么发？那些粮食不都是咱们凭本事换的？再说了，这粮食怎么来的你们不知道吗？” “呵呵，那你拿着你的故事去别处换个试试。人家这是以工代赈，以工代赈你懂吗？” 一个穿着长衫的人面露不屑：“得了吧，都到这个时候还对朝廷有幻想不成？能做到这个位置有几个身上是干净的？真要是赈灾就该设粥棚，直接给大伙发粮。” 另外一个同样穿着长衫的人，腰杆笔直，朗声驳斥道： “不仁者谓天下无仁；不义者谓天下无义；不礼者谓天下无礼；不智者谓天下无智；不信者谓天下无信。 汲汲逐利者，谓道义皆为虚伪，不如利远矣；心怀偷盗之念者，视天下人皆有贼心。 鸱得腐鼠，何知鹓鶵之志哉？” 先前那人面红耳赤，不敢出一言以复。 余人皆称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