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值了

谢必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封魂石碎片，按在伊万脚底。 碎片发光，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蔓延到整个脚掌。 伊万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凉……好凉……” 等碎片的光暗下去，谢必安把碎片拿开。 伊万脚底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新肉长出来了，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谢哥，这东西好厉害。” “一块封魂石碎片，能救一条命。” 谢必安把用过的碎片扔掉，站起来： “值了。” 伊万也站起来，光着一只脚，试着踩了踩地面。 不疼了。 他咧嘴笑： “谢哥，我好了。” 谢必安没理他。 他看着那棵枯树，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黑雾，看着那些被风吹散的残渣。 “回去之后，让所有队长开会。” 他对阿秀说： “从现在起，所有队伍的任务优先级调整。” 阿秀看着他： “调整成什么？” “第一优先级，找亡魂。能带回来的，全带回来。带不回来的，记下位置，回来叫人。第二优先级，找这些黑雾。每个地方，有多少，多大，扩散速度多快，全记下来。” 他看着阿秀的眼睛： “我要知道，规则怪谈在外面吃了多少亡魂，吃了多久，还有多少没吃完。” 阿秀点头： “明白。” 谢必安转身，走进雾里。 身后，那棵枯树在风里摇晃。 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在收集数据。他想知道规则怪谈在外面的进食规模。 【米国】他要在规则怪谈吃完所有亡魂之前，把它们抢走。 【埃及国】但他能抢得过吗？规则怪谈吃了那么多年，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了。 【毛熊国】伊万的脚好了！封魂石碎片好厉害！ 【米国】第十三轮副本……存活人数又掉了。只剩三十三个人了。 【樱花国】高桥……高桥还活着……他还躺在手术台上…… 【米国】那些东西还在折磨他。他还没有死。 --- 谢必安回到厂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没有进花中世界，而是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动了。 他看了一下。 屏幕上，是第十三轮副本的直播画面。 那条肉壁隧道。 有人在跑。 一个女人，黑发，黄皮肤，穿着病号服，赤着脚，脚底全是血。 她在跑，拼命地跑。 身后，那个倒着头的东西在追。 管子从它额头上那张嘴里伸出来，在地上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女人跑进一个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有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男人，四十多岁，亚洲面孔，身上全是缝合的痕迹。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女人扑到手术台前，抓住那个男人的手： “高桥！高桥！是我！你醒醒！” 那个男人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散的，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高桥！” 女人声嘶力竭的喊： 那个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着女人，嘴唇哆嗦： “……美穗？” “是我！是我！我来救你了！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女人去解他手腕上的铁箍。 解不开。 太紧了。 铁箍的边缘陷进肉里，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 她拼命地掰，指甲断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美穗……” 高桥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走吧……别管我了……” “不！我答应过你女儿！我要带你回去！” 高桥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告诉她……爸爸爱她。” 他的眼睛闭上了。 女人跪在手术台前，抓着他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门被撞开了。 那个倒着头的东西爬进来。 管子伸出来，对准女人的后脑勺。 画面切了。 --- 【全球直播弹幕】 【樱花国】高桥……高桥死了……他终于死了……不用再受折磨了…… 【米国】那个女人是谁？她叫他“美穗”。应该是他妻子。 【樱花国】不是妻子。是同一个副本里的另一个扮演者。她不是日本国的，是其他国家的。 【龙国】她冒险去救一个不认识的人……她…… 【樱花国】可惜给自己搭进去了…… 【米国】初号病人到第二层了。它离那些还活着的人越来越近了。 --- 谢必安关掉手机。 他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谢哥。” 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没回头。 “那些人……” 伊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知道我们在外面建地府吗？” “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谢必安沉默了一下： “也许会觉得不公平。我们在外面安全地建地府，他们在里面受折磨。” 伊万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光着的脚： “如果是以前，我也会这么想。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谢必安转头看他。 伊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因为我知道，你在做的是更重要的事。你在救更多的人。你在救以后的人。那些已经死了的，救不回来了。但还没死的，还有机会。” 他看着谢必安的眼睛： “你在给他们机会。” 谢必安没说话。 他转回头，看着外面那片天。 天黑了。 星星出来了。 那颗蓝色的星星，还在那里。 那片蓝色后面的东西，也在那里。 它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在黑暗里挣扎的亡魂，看着那些在手术台上被折磨的人，看着那些在花中世界里忙碌的鬼差。 它看了很久。 但这一次，它看到的，不只是食物。 它看到的，是一个正在磨刀的猎人。 谢必安走进花中世界。 黄泉路上，那些亡魂还在忙碌。 二十支队伍，正在组建。 新的队长，正在上任。 新的队员，正在报名。 孟婆在奈何桥头熬汤，锅里的汤已经熬出了颜色。 牛头马面在鬼门关前站岗，钢叉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土地神在路旁画符，说是在加固地脉。 黑无常在判官殿里擦勾魂索。 谢必安走到黄泉路尽头，站在那片虚空前。 他闭上眼睛。 魂魄深处，那朵莲花在转。 一花一世界。 那个世界，正在长大。 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完整。 总有一天，它会大到能装下所有的亡魂。 大到能装下整个地府。 大到能和规则怪谈正面碰撞。 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