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少白91

易文君最后还是离开了。 除了雨生魔留下的四大家奴，还有无法无天两个人突然出现帮忙。 而无法无天背后站着的人是宫里面的浊清大监。 再加上洛青阳也出手帮忙。 所以影宗即使亲自出手，也没能拦住易文君离开。 琅琊王府，深夜。 烛火跳动，将萧若风挺拔的身影投在书房的墙壁上。 他面前摊开着数封密信，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唐玉见他这般神色，轻笑出声：“还在想易文君的事？” 萧若风抬眼，语气有些凝重。 “易文君离开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天外天到底想做什么？” 唐玉在他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眼中也浮起一丝困惑。 “我也没想明白。他们不是要复国么？正常复国，不该是暗中积蓄力量，招兵买马，广纳贤才，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难道因为曾经的北阙国太小，这群人连最基本的帝王心术都没学会？以为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就能席卷天下，登临帝位？那未免……太幼稚了。” 她想起史书上的西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勇冠三军，战场上所向披靡。 可那又如何？仗越打地盘越小，粮越打越少，最后还不是自刎乌江，功败垂成。 唐玉不愿将敌人看得太过浅薄。 可种种迹象表明，北阙遗臣这群人，政治情商低得可怕。 “以我对天外天的了解，他们此前一直想把百里东君带走。” 唐玉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百里东君是天生武脉，恰好能修炼他们的虚念功，他们十有八九，是想把他当成炉鼎，汲取他的修为。” “可百里东君拜了李先生为师，身边有你们这群师兄弟撑腰，背后还有镇西侯府做后盾，天外天无从下手，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恰逢叶鼎之，也是天生武脉。” “天外天便顺势，将目标放在了叶鼎之身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底满是疑惑。 “可我始终不懂，这件事与易文君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想通过易文君，来威胁、控制叶鼎之？” 唐玉看待权利，全都是利益斗争，她其实对天外天的算计不是很理解。 萧若风亦是眉头微锁。 他从小混迹军营，习惯在战场上用实力定胜负，北阙复国这件事情是不是搞得太复杂了一些？ “他们或许有特殊手段，能通过控制易文君，来牵制叶鼎之。可叶鼎之性子桀骜偏执，怎可能乖乖受制于人？” “又或者，他们手中握有药人之术，能强行控制一个人的心智？” 这是萧若风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测。 “那就更蠢了。”唐玉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否定。 “只要是活人炼制的药人，就必有解药可寻，有法可破。 除非，他们能让叶鼎之与天外天，结成真正的利益共同体，目标一致，同心同德。否则，再多算计，终究会化作泡影，不堪一击。” 正说着，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脚上系着细小竹筒。 萧若风解下竹筒，抽出薄纸，借着烛光快速扫过。 片刻，他眉间的凝重散去些许，唇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易文君已到姑苏，与叶鼎之会合了。”他将纸条递给唐玉，“帮她逃脱的那些人，雨生魔的四位家奴，还有无法无天在事成后便消失了，踪迹全无。” 唐玉接过信件，扫过上面的字迹，轻轻叹息一声。 “雨生魔的四大家奴，怕是已经全部被杀了。” “天外天既然要算计叶鼎之，就绝不会让易文君逃亡的真相，泄露半分，自然要斩草除根，抹去所有痕迹。”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 萧若风最终摇了摇头，将那点疑虑暂且压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罢了。眼下天外天并非心腹大患，南诀与北蛮虎视眈眈，边关战事一触即发，这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叶鼎之与易文君……”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近乎释然的笑：“便当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唐玉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兄长萧若瑾，就没有大发雷霆？” 萧若风闻言，笑意不变，语气平淡自然。 “自然震怒，此事于他而言，终究是奇耻大辱。” “他已然派出无数人手，四处搜寻，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想找到刻意隐藏的两人，哪有那么容易。” 他从未将兄长的怒火放在心上。 如今的朝堂局势，波谲云涌，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早已与叶鼎之、易文君二人无关。 用不了几日，景玉王便会将所有心思，重新放回朝堂争斗之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了。 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皇权霸业。 “你没有派自己的人去找？我可记得，你兄长认识的江湖势力，远不及你。” 唐玉再次打趣，眼底满是狡黠。 萧若风无奈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纵容。 “我派了二师兄雷梦杀，前去搜寻叶鼎之的踪迹。” 这话一出，唐玉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肩膀轻颤。 “雷梦杀？你这哪是放水……简直是放了一片海！ 他怎么可能认真去找人？你不就是变着法给他放假，让他有机会去雪月城见妻女么？” 萧若风但笑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些事，该做的表面功夫要做，至于做得如何，做到几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伸手，紧紧握住唐玉的手。 夜色渐深，月光皎洁，洒落在葡萄架上，碎成一地银光。 两人相拥而立，抬头望着天边一轮圆月，静谧而温馨。 萧若风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感慨。 “若不是确定天外天暗藏阴谋，我倒真心觉得，叶鼎之与易文君，就此隐居山林，安稳度过一生，也是一桩美事。” 唐玉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想起叶鼎之那纠缠着血光与情劫的命运线，轻轻笑了笑。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与偏执，付出代价。谁都不例外。”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轻声问道：“若风，你觉得，你父皇当真能掌控天下所有事吗？” 这个问题让萧若风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声音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 “不能。” “深宫中的帝王，身边围绕的都是骗子。“称孤道寡”，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夸张。” “纵是我，或是是兄长，亦或是朝堂上那些看似耿直的忠臣，在御前回话时，亦会思量再三，说一半，藏一半，甚至……为了各自利益，编织谎言。”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叹：“坐在那个位置上，听到的、看到的，早被层层过滤、粉饰。真正的天下，离他太远了。” “所以，你才如此厌恶那个位置？”唐玉侧过头，笑着看他，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萧若风低头，蹭了蹭她脸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向往与一丝怅惘：“我只是……想像风一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