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河130

这场会面结束后，唐玉留给苏昌河一个承诺——若他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再来找她。 夜色已深，唐玉才回到天启城的琅琊王府。 整座王府静悄悄的，檐下灯笼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摇曳，白日里的燥热早已散尽，此刻倒有几分夏夜特有的清凉舒爽。 葡萄架下，萧若风独自坐在石桌旁饮酒。 巨大的圆月悬在天幕，清辉如水银泻地，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 听到衣袂拂风的细微声响，他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转头望来。 目光触及围墙之上那道纤细身影的刹那，他眼底倏然漾开笑意。 “我就知道，”他开口，声音因饮酒而微微低哑，带着笃定的温柔，“你今夜会翻墙回来。” 唐玉还立在墙头，夜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宽大的袖摆与裙裾亦随风轻扬。 朦胧月色将她脸庞肌肤映得莹白如玉，宛如枝头带露的梨蕊。 她仰头，望了望天际那轮圆满得惊人的月亮，又低头看向他，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 “夫君好雅兴，这是……对月独酌，顾影自怜？” 萧若风低笑出声，胸腔微震。 他举了举手中酒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月下独酌，那是愁人才做的事。”他莞尔，执起酒杯对着她示意，眼底映着月色与灯火，澄澈而温暖，“我这是在等……等我的月亮回家。” 他顿了顿，下颌微扬，点了点石桌。 “这桌上的糕点我可一口都没动。酒倒是喝了几杯，是咱们自己酿的葡萄酒，味道正好。” 唐玉嗤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宛如山涧跃过卵石的清泉。 “等着和我分享，还是等着看我喝醉了出丑？” 话音未落，她已足尖轻点，自墙头翩然跃下。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只收拢羽翼、俯冲归巢的雨燕。 萧若风原本倚着石桌，仰头静静望着她，眉眼笑意温柔缱绻。 可就在她纵身落下的刹那，那笑意骤然一顿。 眸色微动，身形瞬起。 他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快得拉出淡淡残影，衣袍下摆随风翻飞，稳稳将人接入怀中。 唐玉顺势落进他怀里，双臂自然环住他后颈，整个人轻巧挂在他身上。发丝自他肩头垂落，带着夏夜晚风的清冽凉意。 萧若风低头看她。 近在咫尺的眸子里盛着灯火碎光，亮晶晶的，像藏了一整个夏夜的星河。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拢进怀里，嗓音低柔下去，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的喟叹。 “我方才若是慢了一步，接不住你怎么办？” 唐玉仰着脸，就着被他抱着的姿势，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又张扬，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你若是连这点眼色和身手都没有……”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他压低声音，“接下来一个月，琅琊王殿下就准备独守空房吧。” 萧若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震出来，越笑越大声，笑意从眼角眉梢一路漾开，把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明亮的颜色。 他双臂猛地收紧，把怀里的人用力贴近自己。 他抱着她，缓缓坐回石凳上。 唐玉就这样坐在他腿上，也不急着下来，姿态舒展又自在，像是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然后下巴朝着石桌上的酒壶微微一点。 萧若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没说话。一只手臂仍牢牢圈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拇指隔着轻薄的夏衫衣料，无意识地、极缓地摩挲着。 另一只手探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修长的手指勾住壶柄，姿态从容地倒了一杯。 酒液落入杯中，声音清越，在夜风里格外好听。 唐玉伸出手，要去接那杯酒。 指尖还没碰到杯沿，萧若风已经把酒杯举了起来。 他没有递给她，而是在唐玉略带惊讶的目光之中，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清晰而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酒液入喉，他的唇上沾染了一层润泽的水光，在月色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然后，他低下头来。 那张平日里温润端方、令人如沐春风的脸，此刻似乎被酒意与月色浸染，悄然变了意味。 依旧是那份清贵风骨，却莫名多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示于人前的风流恣意。 他双臂收紧，将怀中人箍得更紧，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过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唐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舌尖抵开她未及防备的齿关。 清甜绵软的葡萄酒液，顺着他唇齿间的温热，还有一丝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渡了过来。 酒液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口中交融、升温，分不清彼此。 唐玉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攥紧了他后颈的衣料。 萧若风却不急于结束这个吻。他的唇贴着她的，极有耐心地辗转厮磨，不紧不慢地撩拨、勾缠。 直到唐玉被他吻得气息微乱，身体发软，一缕透明的酒液终于顺着她微微嫣红唇角滑落，蜿蜒过精巧的下颌，没入衣襟深处…… 他才终于略略退开些许。 但仅仅只是一寸。鼻尖依旧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地交缠在一起，紊乱而暧昧。 唐玉羽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被月光一照，潋滟生辉，眼尾泛着动情的薄红。 萧若风也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眼底笑意盈盈，映着廊下灯火与天上星河，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情动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一瞬。 然后，不约而同地，同时轻轻笑出了声。 萧若追着她的唇角又啄了一下，带着酒意的的轻笑擦着她的耳廓落下：“好喝么？夫人。” 唐玉没回答，只是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她抬起手，指尖抚上他的唇，沿着他的唇线缓缓描摹了一遍。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酒的清甜，和方才激烈亲吻留下的、属于她的痕迹。 萧若风任由她带着薄茧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流连，目光沉静而温柔地凝视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等她描摹完毕，指尖停留在他唇角时，他微微偏头，张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不重。 甚至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温热的舌尖扫过她敏感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在她圆润的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点惩罚，又满是亲昵。 唐玉指尖微微一抖，却没有抽回。 萧若风抬眸，含着她的指尖，自下而上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