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白观影15

【北方冰原的一处客栈里，唐玉夹起一块卤肉入口。 对面酒桌忽然坐下一名披头散发、衣着随性的男子。 男子眉眼带笑，语气轻佻。 “姑娘方才，为何突然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唐玉抬眼打量，随即轻笑：“你实力很强。” 君玉原本带着撩拨心思，触及唐玉周身剑气后，神色收敛几分。 “可我，却看不透姑娘的实力。” 唐玉抿了口酒，笑意淡然：“这么说吧，天下第一的李长生，都未必打得过我。” 君玉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什么？终于有人能打赢那个老混蛋了？他狂妄了这么多年，总算要沦为天下第二了？” 听到这话，唐玉忍不住细细打量他：“你是谁？” 君玉指尖轻叩桌面，笑意盈盈。 “姑娘既问我的身份，何不先自报姓名？” 唐玉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或许你听过我在江湖上的名号，唐采萧。” 君玉眼中骤然一亮，神色正经。 “原来是弟妹！你该喊我一声大师兄，我名君玉，温润如玉的君玉。” 竟是这个身份，唐玉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但师兄刚刚很不正经，像是浪荡子。” 君玉嘴角一抽，当即正襟危坐。 “弟妹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远远见一位独身姑娘在此独自饮酒，面露愁绪，便想上前问问是否需要帮助，纯属一片好心。 方才只觉得弟妹亲切，此刻才知，原来是一家人，难怪有这份熟悉感。” 这胡说八道的本事，唐玉瞬间挑眉轻笑。 “大师兄，你怎会在此处？” 君玉恢复洒脱模样，悠然开口。 “闲来无事，四处游历罢了。这天下之大，有壮丽山河，有珍馐美味，有各色风物……当然，也有美人。 大好年华，岂能困守一隅？自当纵情山水，阅遍人间盛景，方不负此生。” 这一刻，唐玉笑意狡黠道：“既然是大师兄，那可否帮我一个忙？” 君玉没想到自己掉坑了，主动问道。 “弟妹实力这般强悍，竟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但说无妨。” “我在做一件大事，李先生已然知晓，还会出手帮我。只是我在天启城身份太过惹眼，有些事不便亲自出手。”唐玉语气诚恳。 “大师兄可否帮我，取来宫中太监修炼的虚怀功功法？” 这一刻，君玉面露疑惑。 “这虚怀功在我师门武学中，算不上顶尖绝学，弟妹为何对它如此上心？” “我此番前来天外天，便是为了寻虚念功，再加上暗河的阎魔掌，这三门功法特性相似，我要细细研究。 往后江湖上诸多武学，我都会一一探究，就连李先生手中的秘籍，我也会尽数翻阅。” 这一刻，君玉满脸震惊。 “你与师父，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预感，此事绝非寻常。” “等大师兄帮我办妥此事，我在天启城等你。 届时你可与李先生相见，我再将我的计划悉数告知，想来，大师兄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好！”君玉爽快应下。】 “原来我和弟妹是这么认识的啊，看来那个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唐采萧是师弟的妻子了。” 君玉率先开口，以掩饰住自己刚刚的尴尬。 毕竟这段未来的最开始，很明显是他想要撩拨漂亮女子，结果最后认了个弟妹。 李长生一掌拍到了大徒弟的肩膀上。 “你在外面能不能别这么邋遢？好意思做我李长生的大弟子吗！” 君玉露出了些许尴尬的表情，下一秒又被李长生拍了一掌。 “我是老混蛋，那你是什么东西！” 君玉瞬间苦笑求饶。 “师父……我错了，我才是天下第一的混蛋王八蛋！” 周边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之前大家知道君玉是大师兄的时候，只是有些好奇。 如今看到未来，才知道大师兄果然是李长生的弟子，如此不正经。 “如此说来，王妃后来将天下的武学都收集在一起研究了吗？” 谢宣做出这种猜测，萧若风在旁边点头。 “约莫如此，阿玉看起来一直很忙碌，这件事情应该做了许久。” 【风晓寺，山寺清幽，禅音袅袅。 唐玉和萧若风步入禅院，忘忧大师端坐蒲团之上，温和一笑。 “唐施主，真是许久未见了。” “也就三年而已，大师看起来却苍老了不少，”唐玉笑吟吟开口，语调熟稔调侃。 “带孩子……这般耗费心神么？” 萧若风低笑出声，握紧唐玉的手。 他牵着她落座对面蒲团，抬手取过案几温着的茶壶，娴熟斟满三杯清茶。 忘忧大师瞬间无奈摇头。 “叶施主将两个孩子送至老衲这里时，曾言道，此乃唐施主你的建议。如今……唐施主竟然还来看老衲笑话。” 唐玉笑得更开怀，萧若风将第二杯茶放到唐玉面前，端起自己那杯含笑开口。 “大师若真不愿收，天下又有谁能强求？分明是见猎心喜，疼爱得紧，却偏要赖在阿玉头上。” 忘忧大师连连摆手，佯怒道。 “罢了罢了，老衲一张嘴，如何说得过你们夫妻二人？” 他扫过桌案，故意板起脸。 “许久未来，怎的连些瓜果都不带了？越发小气了。” 唐玉与萧若风相视一笑。 唐玉抬手，精致竹编提篮出现在案几上，蜜桃、柑橘、樱桃满满当当，清香四散。 忘忧大师拈起一颗桃子咬下，满足眯眼。 “老衲此生所尝桃李之最，仍是唐施主所赠。” “最甜的葡萄，也是我带来的呀。”唐玉端起茶杯，惬意啜饮。 “是极，是极。”忘忧含笑点头，目光掠过二人，生出几分怀念。 “岁月不居啊。老衲与若风相识，竟已近二十载了。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尚未与唐施主结缘。 老衲曾以为，他会是纵马江湖、诗酒天涯的侠客……” 他看向萧若风，缓声道。 “可他成了北离的琅琊王，成了震慑四方的将军。 说来也奇，即便征战沙场多年，老衲在若风身上，却很少感受到寻常武将那种挥之不去的杀气。” 萧若风执杯的手微顿，无奈一笑。 “大师说笑了，此处并非沙场，面对故人，心中唯有安宁，何来杀气？” “不，大师说得在理。”唐玉侧首望他，眼底温柔。 “征战多年的将领，身上往往带着经年杀伐之气，即便收敛，也难尽除。 可你和雷师兄却有些不同，离开战场，便似宝剑归鞘，光华内敛，反倒更见随性洒脱。” 忘忧大师净手，神色平静看向二人。 “好了，你们夫妻二人今日专程前来，总不会只为与老衲参禅论道、追忆往昔吧？” 唐玉与萧若风对视，桌下指尖轻挠对方掌心。 萧若风眼底带笑，掩唇轻咳，缓缓开口。 “不瞒大师，阿玉这些年来，潜心钻研，几乎将世间流传的各派武学精要都梳理研习了一遍。 唯对佛门一脉的至高武学，涉猎尚浅。 她心中好奇，想向大师请教一二，了解佛门武学的精义所在。” 唐玉顺着话音，笑容真诚补充。 “大师知我脾性，我集百家武学，只为探究天地至理。 所以佛门武学，我断不会用以逞凶为恶，更不会外传危害世人。” “哦？仅是“借阅”？”忘忧捻动佛珠，打趣看向唐玉。 唐玉诚恳点头。 “那么，过去这些年，唐施主“研究”世间各大武学，都是用这般……“主动借阅”的法子？”忘忧笑意洞悉，再度发问。 唐玉眨眼，狡黠一笑：“有时候……是“悄悄”借。” 萧若风低头握拳抵唇，闷咳一声，肩头微微耸动。 “大师，依我看，与其某日忽然“不慎遗失”，或是“莫名昏睡”后才发现秘籍不翼而飞，不若此刻便成全了她吧。您说呢？” 忘忧看着二人，摇头失笑，捻动佛珠缓缓开口。 “唐施主修为通玄，已非世俗境界所能衡量。 佛门至高武学，在外人眼中或许是了不得的秘传绝技，但在唐施主眼中，怕也不过是窥探天道法则的另一种途径罢了。 老衲又有何理由，不能借予一观呢？” 唐玉眉眼舒展，亲自执壶为忘忧斟满清茶。 “那便先行谢过大师了。”】 “这应该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看来阿玉和忘忧大师未来也很熟。” 萧若风这话说出口，雨生魔忍不住问了一句。 “之前观看的未来里面，鼎之也去过风晓寺，这一次你们聊天说的叶施主，应该说的是鼎之吧。” 李长生在旁边打趣了起来。 “忘忧大师是得道高僧，能帮助人去除心魔！很显然，叶鼎之未来走上了你这条路入魔，所以和忘忧大师结缘。” 雨生魔这一刻对着叶鼎之劝说了起来。 “鼎之，师父执念太深，走这条路不后悔，你年纪轻轻，又何必选择主动入魔呢？” 叶鼎之不知道答案，但他明白自己的性子。 师父离世之后，恐怕他在世间也没有多少牵挂，做起事情来不顾后果，所以会做一些孤注一掷的事情。 他似乎也不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命。 “师父，人活着有时候也是为了一口气。 不过看这个未来，我竟然还带着两个弟子去找忘忧大师拜师，想来那个世界的我也得偿所愿了。” 百里东君这一刻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鼎之，你的孩子未来不会成为小和尚了吧？” 雷梦杀在旁边不由得嫌弃地开口了。 “小师弟，俗家弟子也是可以在寺庙修行的。” “我倒觉得叶鼎之的孩子身份很重要，不然琅琊王妃为什么要亲自提议拜师？她不像是管这么多闲事儿的人。” 姬若风突然开口，司空长风忍不住来了一句。 “琅琊王妃未来不是还救了我妻子一命吗？难道也是因为我妻女身份很重要，我倒觉得你这人想太多了。” 姬若风笑而不语，救人一命当然是发自好心。 如果还替人家夫妻提议拜师人选，那就是另有所图了。 毕竟琅琊王妃看着洒脱肆意，实际上跟萧若风一样城府很深。 【清晨，太阳东升，一辆马车停在河边。 唐玉正在和萧若风兴致勃勃地玩儿一种风系法术。 指尖轻扬，细碎的清风在二人身侧绕着圈打转，带着河畔微凉的水汽，拂起两人鬓边碎发。 只见旁边架在矮石上的小铜锅里，金黄透亮的糖浆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已然熬熟。 唐玉弯着眼，指尖轻点锅沿，笑着道：“快试试，说不定这一次会成功。” 萧若风眸光微亮，心念一动，直接用法力造了一个轻柔的气流旋涡。 滚烫的糖浆被稳稳托住，顺着风势缓缓甩出，在空中拉出道道万千纤细的糖丝，随风舒展。 他再抬手，一缕清风聚拢起一根细竹签，稳稳接住漫天糖丝。 不过瞬息，一团蓬松柔软、形如云朵的棉花糖，便在晨光里悄然成型。 唐玉在旁看得真切，眉眼弯成月牙，清脆笑出声：“这朵棉花糖真蓬松柔软。” 萧若风垂眸看着手中蓬松的糖云，眼底盛着清晨暖阳，含笑抬手，轻轻递到唐玉面前：“尝尝？” 两个人相视一笑，唐玉接过棉花糖给对方喂了一口，她自己轻轻咬了一下。 突然，夫妻俩同时转过身看向了远方，只见不远处有一人轻功降落，正是苏昌河。 “大家长，真是许久不见。” 唐玉笑着说完这话，萧若风上前走到了唐玉身边温声一问。 “不知大家长找我们夫妻俩有何事？” 苏昌河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人，直接困惑地问了起来。 “我听说你们要出海玩，怎么现在还滞留在蜀地。” 这话逗笑了夫妻两人，萧若风率先开口。 “游玩的乐趣不在于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我和阿玉又不急着要做什么，一路上走走看看多有意思。” 萧若风这话说完，唐玉直接问了起来。 “你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事儿？” 苏昌河这一刻的神色正经了起来，直接开门见山。 “我练了你给我的阎魔掌，为什么修炼起来的速度比以前更慢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唐玉笑了起来。 “因为以前的阎魔掌功法是在走捷径，借助妖魔的力量增长功力，然后神智被吞噬走火入魔，如今是你正经修炼出来的功法，当然不可能一步登天。” 唐玉说完，萧若风在旁边温言道。 “暗河如今转移到十万万大山里面，不用担心仇家找到追杀，大家长其实完全可以放松一点，不必急着追求武学巅峰。” 苏昌河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人，突然之间对萧若风问了一句。 “唐宗主修为如此强悍，你就不担心她有一天移情别恋抛弃你吗？” 这个问题让萧若风诧异了一瞬，随即整张脸都笑得灿烂了起来。 “你笑什么？” 苏昌河皱着眉头困惑不解，萧若风反而下意识看向了唐玉。 夫妻俩相视一笑，完全有一种别人看不懂的氛围。 “其实你是想说，如果你不能一直保持武功高强，会有人把你从大家长位置拉下来吗？” 唐玉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苏昌河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事情本来就会发生，我并不恐惧。” 萧若风听到这个答案，也笑着回应了起来。 “如果未来有一天阿玉要抛弃我，要么就是我变得面目可憎，她放弃我是我活该。 如果是她本人必须要走，在我没做错事情的情况下，她就算离开我，也会抽取我的记忆，安排好我的余生，断不会留我一人深陷难过。” 唐玉在旁边听得好笑了起来。 “萧若风，你有病吧？在你眼里我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此刻的萧若风握着旁边人的手温柔轻笑。 “大家长既然让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只能试想一下可能性了，我觉得就算有一天你离开我，都不会舍得让我伤心的。” 于是，唐玉认真思索了一声，然后笑出了声。 “好像还真的会安排一下你的余生。” 两个人说起情话来旁若无人，苏昌河直接打断道。 “你们夫妻俩什么话关起门来再说，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确认一下。” 唐玉点头：“大家长请说。” 苏昌河神色严肃了起来。 “自从一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这天下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一件事情别人没注意到，我倒是觉得跟你有关系。 青城山的道剑仙赵玉真生来天赋异禀，原本的命运是此生不能下山，一旦下山就可能性命不保。 可是这一年他下山了，朝廷也没有管，他的命运是被改变了吗？”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萧若风也略微有些好奇，唐玉闭着眼睛思索了一瞬，然后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的确跟我有关系，但不是赵玉真一人的命运改了，而是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都不是既定了。 大家长，其实这事跟你有关系，赵玉真可以自由下山，你也不用死了。 毕竟原本的未来，大约你会联合人杀了他，最后你也会因为此事而死，所以这种结局不是挺好的吗？” 苏昌河瞬间神色一震。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为什么会关注赵玉真的事情。”】 “道剑仙赵玉真，你们听说过这人吗？” 司空长风最先问出口，大多数人摇头。 倒是萧若风，谢宣，李长生等人知道此人。 “赵玉真出生就天降异象，身负青城山的气运。未来成为剑仙倒也不稀奇，不过现在的他还不到十岁。” 谢宣这话一说出口，众人惊讶之余，萧若风也笑了起来。 “其实国师也知道这人，甚至朝廷还派了人一直监视青城山，据说赵玉真下山会引起天下异动。 但其实赵玉真现在能做什么呢？有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 这番话简直是在毫不留情吐槽太安帝。 还是儿子吐槽老子，周围的人一听都悄悄笑了起来。 “赵玉真的事情我觉得不是很重要，琅琊王妃能改动阎魔掌功法，想来其他功法也通通改动了，是不是我的不动明王功，魔仙剑她也能改变？” 雨生魔的眼神这一刻十分激动，他显然想要马上见到唐玉。 萧若风忍不住在一旁开口了。 “前辈执着于胜负，即使修炼正常的功法，也会偏执入魔，我觉得你见到了阿玉也没用，她应该不会帮你。 事实上刚刚那段未来，阿玉是在劝说苏昌河不要太执着胜负输赢。” 李长生也在一旁劝说了起来。 “武道一途想要境界提升，过于执着输赢是不行的。” 雨生魔都执着了这么多年，当然不会马上就被劝动，反而对着萧若风嘲讽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情，如今琅琊王看了另一个世界的未来，难道不会执着寻找到这个女子吗？难道你这辈子还能爱上其他人？” 这话倒是让众人有些担忧看向了萧若风，见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萧若风确实心情有些复杂，不过这一刻还是温润一笑。 “雨前辈，如果离开这里之后我能找到她，我当然会很开心。 如果这一辈子见不到，那是我此生的遗憾，但我不会因此发疯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