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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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清晨六点,尘外居。 张矛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老城区慢慢醒来。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冒起热气,刘大爷的修鞋摊摆好了,王阿姨拎着菜篮子路过,扯着嗓子跟谁打招呼。远处CBD的高楼在晨光里泛着金色,一切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一年,他每天早晚打坐不辍,内丹功夫又进了一步,虽然还没突破炼炁化神,但已经摸到了门槛。师父说,快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哥,早。” 小静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窗边的桌上。她十七岁,个子长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眼神比同龄人沉静。这一年她跟着张矛学道,每天早起打坐,晚上写日记,已经能静下一炷香了。 “今天的功课做了?”张矛接过茶。 “做了。”小静点头,“打坐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点什么。” 张矛看着她:“看到什么?” “一个地方,黑黑的,有很多符咒。中间有块大水晶,水晶里好像有个人。”小静描述着,“那个人穿着红衣服,闭着眼睛,但我觉得他在看我。” 张矛的手顿了顿。 那是龙虎山禁地。那是厉无血。 他从来没跟小静详细说过那里的事。 “以后打坐的时候,别往那儿看。”张矛说,“有些东西,看了不好。” 小静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她这一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楼下传来周茂生的声音:“张矛,下来吃饭!” 早饭是豆浆油条,刘大爷送来的。张元清坐在主位,气色比一年前好多了。张元化坐他旁边,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但脸上的阴郁少了许多。周茂生一边吃一边翻着手机,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张矛问。 “老徐发消息,说最近有几起命案。”周茂生把手机递过来,“死的人,都跟邪修有点关系。” 张矛接过手机看了看。三个死者,两个是曾经在江湖上跑单帮的野道士,一个是被逐出师门的弃徒。死法都一样——浑身干枯,像被抽干了生机。 “血云楼?”张元化问。 周茂生点头:“很像他们的手法。但这一年他们一直没动静,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张元清放下筷子:“可能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张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龙虎山封印的事。 一年来,他每个月都和青阳道长通一次电话,了解封印的情况。前几个月都还好,但从上个月开始,青阳说封印有些松动,水晶上的裂纹又开始变深。 清微剑还在那里镇着,但似乎撑不了太久了。 门外传来汽车声。很快,郑明诚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郑国栋。 一年过去,郑明诚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他不再穿那身刻板的公务员制服,而是换了休闲夹克,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他调到文物局新成立的“特殊文化遗产科”,专门处理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郑国栋更是成了尘外居的常客。他每周都来,跟张元清喝茶聊天,从《道德经》聊到《庄子》,从道教史聊到现代哲学。他的世界观碎了,但他在废墟上重建了一个更大的。 “张矛,老徐那边的事你知道了?”郑明诚坐下就问。 张矛点头。 “我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底细。”郑明诚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认识同一个人。” 他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普通,穿着灰色夹克,站在一个工地门口。 “这个人叫赵四,是个包工头,但暗中替邪修介绍活儿。那三个死者,都是他介绍给一个神秘买主的。”郑明诚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死法和那三个人一样。” 张矛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皱起来。 “神秘买主有线索吗?” 郑明诚摇头:“赵四做事很小心,从不留记录。但据他的手下说,那个买主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个子很高,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张元清忽然开口:“鬼手无常。”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茂生点头:“有可能。他一年没露面,现在突然出现,恐怕是……”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封印快撑不住了。 手机响了。张矛看了一眼,是青阳道长打来的。 “张矛。”青阳的声音很疲惫,“封印的情况不太好。你得来一趟。” “我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张矛看向师父。 张元清点点头:“我跟你去。” 张元化站起来:“我也——” “你留下。”张元清看着他,“尘外居需要人守着。万一鬼手无常的目标是这里呢?” 张元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静跑去开门,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二十出头,穿着龙虎山的灰色道袍,眉清目秀,笑眯眯的。 “请问,张矛张师兄在吗?” 张矛走过去:“我是。” 年轻人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我是龙虎山青阳师叔座下弟子,叫明心。师叔让我来送信,顺便接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张矛。 张矛拆开,确实是青阳的笔迹,大意是封印情况紧急,请张矛尽快前往,并让明心一路随行,有个照应。 张矛看向明心。年轻人站得笔直,目光清澈,看不出什么异常。 “辛苦了。”张矛说,“我们明天出发,你今晚住这儿?” 明心点头:“多谢张师兄。” 晚上,尘外居。 明心被安排住在楼下的小房间里。张矛躺在二楼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着手腕上的银镯——李婶留下的,说能挡一次灾。李婶回茅山快一年了,偶尔打电话来,说掌教的身体一直没好,她得留在那边照应。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 张矛坐起来,屏息细听。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到桌子,又迅速停住。他起身,轻手轻脚下楼。 楼下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片朦胧。他走到小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得很沉。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正要上楼,忽然看到茶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打开,借着月光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心。” 是张元化的笔迹。 张矛心里一紧,看向小房间的门。门关着,一切正常。 他回到楼上,把那纸条烧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矛、张元清、明心三人出发前往龙虎山。 高铁上,明心坐在张矛旁边,一路上都很安静,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低头翻看手机。张矛注意到他的手很白,修长,不像常年干粗活的。 “明心,你入龙虎山几年了?”张矛问。 明心抬起头,笑了笑:“三年了。” “三年就能被青阳师叔派出来办事,不错啊。” 明心谦虚地摇头:“是师叔抬爱。” 张元清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一句话没说。 下午三点,列车抵达鹰潭北站。龙虎山派了车来接,一路开到青云别院。 青阳道长站在门口迎接。他的伤早好了,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张矛,勉强笑了笑。 “来了。” 张矛点头,跟着他进去。 落座后,青阳直接进入正题:“封印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禁地深处那块水晶的近距离拍摄。水晶上的裂纹比一年前多了好几条,有些已经快延伸到中央。 “清微剑还在镇着,但剑气在减弱。”青阳说,“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个月。” 张矛看向师父。 张元清沉思了一会儿,说:“有没有办法请三派掌门出手?” 青阳苦笑:“龙虎山天师闭关的地方,我们进不去。茅山掌教去年冬天过世了,新掌教刚刚继位,还没坐稳。阁皂山那边倒是愿意帮忙,但独木难支。” 屋里陷入沉默。 明心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张矛忽然问:“能不能用其他法器辅助清微剑?” 青阳摇头:“试过了。我们龙虎山的镇山法器也放进去几件,但效果不大。清微剑是你师祖亲手炼的,专克厉无血的邪气,其他的都不如它。” 张矛咬了咬牙。 张元清站起来:“先进去看看再说。” 青阳点头,带路前往禁地。 傍晚,禁地入口。 老道士还是坐在那里,须发更白了。他看了张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去。 穿过熟悉的甬道,经过一间间石室,来到第十三间。再往下,走过长长的台阶,来到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水晶还在那里。清微剑悬在水晶上方三尺,剑身的光芒比一年前暗淡了许多。水晶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有些地方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张矛盯着那个人影,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那个人影,似乎在动。 不,不是似乎。 他分明看到,厉无血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像是……在说什么。 “师父!”张矛指着水晶,“他在动!” 张元清和青阳同时看过去。水晶里,一切如常。 “你看到什么了?”张元清问。 张矛张了张嘴,想描述,但那一瞬间的影像已经消失。水晶里,只有那个被封着的人,一动不动。 “可能是我眼花了。”他说。 张元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青阳走到水晶前,伸手感应了一下,脸色凝重。 “剑气减弱的速度比我想的快。最多一个月,清微剑就镇不住了。” 一个月。 张矛攥紧拳头。 身后,明心的目光落在那块水晶上,又很快移开。 没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青云别院。 张矛坐在房间里,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厉无血的嘴唇在动——那是幻觉吗?还是……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明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张师兄,睡不着?”他把茶放在桌上,“青阳师叔让我给你送杯安神茶。” 张矛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明心。 “谢谢。” 明心在椅子上坐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师兄,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张矛看着他:“说。” “清微剑是你们清微派的镇派之宝,对不对?” 张矛点头。 “那如果清微剑一直留在这儿,你们清微派就没有镇派法器了。”明心看着他,“你不心疼?”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说:“心疼。但没办法。剑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心点点头,站起来。 “张师兄是个明白人。”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如果去禁地,最好多带几个人。” 张矛一愣:“为什么?” 明心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地方,有点阴。” 他推门出去。 张矛盯着那杯茶,很久没动。 第二天一早,青阳急匆匆地敲门。 “张矛!出事了!” 张矛翻身起来:“怎么了?” “禁地的封印,昨晚又裂了一道。”青阳的脸色很难看,“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一个月。” 张矛穿好衣服,和张元清一起赶往禁地。 明心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再次站在水晶前,张矛清楚地看到,水晶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中央。那道裂纹比其他的都深,几乎快穿透了。 清微剑的光芒更加暗淡。 张元清伸手感应了一下,脸色凝重。 “有人在里面往外推。” 张矛心里一寒。 “你是说,厉无血在主动冲击封印?” 张元清点头。 “他感觉到了什么。” 青阳问:“感觉到什么?” 张元清看向张矛。 “感觉到了清微派掌门来了。” 张矛愣住。 张元清的声音很低:“厉无血当年和你师祖交过手,他知道清微派的功法气息。你来了,他感应到了,以为有机会。” 张矛看着水晶里的人影,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又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明心昨晚的话——“那个地方,有点阴”。 明心。 他猛地回头,找明心的身影。 明心站在最后面,靠着石壁,正看着他。 看到张矛的目光,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像是……另一个人。 张矛的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空的,清微剑不在。 “师父。”他压低声音,“那个明心,有问题。” 张元清的目光扫过去,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明心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张掌门好眼力。”他说,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像砂纸磨石头,“可惜,晚了。” 他抬手,脸上的皮肤开始扭曲。那张年轻的脸像面具一样皱起来,然后整个剥落,露出另一张脸。 惨白的皮肤,深陷的眼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鬼手无常。 “一年不见。”他说,“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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