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做了个手办

话刚说完，底下就笑开了。一个坐在前排的小丫头双手托着腮，拉长了声音喊：“七姐，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旁边几个年纪小的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嚷成一片：“肯定是肯定是！”“不是仙女哪能这么多年都不老？”“对对对，不是仙女哪来那么多神仙本事？”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等她们嚷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你们可记好了。往后若是有事，对月亮许愿，说不定会管用哦。” 酒楼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了锅。 这个问“真的吗真的吗”，那个扯着旁边姑娘的袖子说“我上回就对月亮许愿想学会师父那招反手剑，到现在还没学会”，被张无敌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那是因为你练功偷懒，关月亮什么事！” 红拂在隔壁桌笑得直拍大腿。 明数君站起来，端起酒杯朝门口走了两步，把杯中酒往地上一洒，仰头看着檐外那轮已经升起来的圆月，说了一句：“敬月亮。” 满屋子的姑娘全都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挤到窗口、挤到门口、挤到院子里，对着那轮明晃晃的圆月七嘴八舌地喊：“敬月亮！”有人喊得正经八百，有人喊得嘻嘻哈哈。 院墙外头有人在放烟花，一簇金色的火星蹿上夜空，炸开满天细细碎碎的光。我看着不由得有些感慨，看来火药已经在大唐广泛使用了。 姑娘们从院子里涌出去看烟花，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把巷子里的狗都吵醒了，汪汪汪地跟着叫。 有个小丫头跑在最后，临出门时忽然回过头来，仰着脸冲我喊：“七姐！你对月亮许过愿吗？” “许过呀。” “许的什么？” 我偏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只正在假装对烟花感兴趣的猴子，笑了一声。 “许的愿啊，早就实现了。” 聚会散了后，我们回了花果山。 从现代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在长安的时候送出去大半，剩下的我装了几个大箱子，摞在空间角落里，一直没顾上整理。 一天孙悟空被几个老猴子拉去，说是花果山有些事务要他过目。 我闲着没事，把那几个箱子挨个打开，翻翻拣拣，看看还剩些什么。 箱子里什么都有。几包没拆封的薯片，一盒螺丝，还有几个螺丝刀，一卷胶带，两管胶水，一小捆细铁丝，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零件。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捡出来，忽然手指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一小团金黄色的猴毛。是他的。好多年前我就一直收着的。 我把那团毛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手边那捆细铁丝和那管胶水，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那天下午，我盘腿坐在水帘洞的石桌旁，面前摊了一堆东西：金黄色的猴毛、细铁丝、剪刀、胶水，还有两颗从小首饰上拆下来的猫眼石。 我先用细铁丝弯出一个小小的骨架。四肢、躯干、尾巴。尾巴是最难做的，因为他的尾巴从来不老实，我想让它定在一个微微弯起的弧度上，试了好几回才满意。 然后把猴毛一小撮一小撮地往上粘。猴毛太细太软，胶水沾多了会结成疙瘩，沾少了又粘不住，我用镊子夹着，一根一根地往上贴，也不知道贴了多久。 孙悟空回来的时候，我正拿着两颗猫眼石往小猴子的眼眶里嵌。 “这什么？”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我用细铜丝拧出一根微缩的金箍棒，塞进那小猴子的右手里。 我把小猴子托在手心里给他看。巴掌大的一只小孙悟空，从头到脚都是金灿灿的。猫眼石嵌成的眼睛发着金褐色的微光。 它握着金箍棒，脑袋微微歪着，尾巴翘起来弯了个卷，下巴扬得老高。神态骄傲又自豪。 我把它靠在一块石头上，铁丝在小猴子脚下弯成一个小小的底托，绕过石头背面拧紧，再用胶水封住接口。 又用了一缕月华把铁丝包裹住，让它发着淡淡的银光。 那块石头是圆圆的鹅卵石，上面刻着“栖迟”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是他用指甲刻的，不知道刻了多少个时辰。 现在这块石头靠在小孙悟空的背后，那两个字正好露在外面。 “好了。”我把这个手办举到他面前，“给你的。” 他没接。 “不要？”我故意收回手，“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放桌上当镇纸……” 话还没说完，他伸手就从我掌心里捞走了，把手里的小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把它揣进了怀里。 孙悟空用两只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进去，还在胸口按了两下，确认它稳稳当当地贴着心口才放下手。 放完之后他别过脸去，开始整理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工具，把螺丝刀往盒子里一插，把胶水盖子拧紧。他手上忙个不停，就是不看我。 我故意逗他，“你不要就还我，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呢。” “俺说不要了吗？” “你没说。” “那你怎么说俺不要。” “我看你半天不伸手。” “俺那是仔细看看。”他把脸转过来，已经红了大半，还非得嘴硬，“做得这么丑，也就俺肯要。” 我一点不惯着他，“丑？那肯定是你长的丑，也就我稀罕你。” 他没搭腔。过了好一会儿，手上的东西收拾完了，实在没什么可摆弄的了，他忽然走到我面前， “栖迟。” “嗯？” “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我说：“因为都是你给我的。” 他忽然一把把我抱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已经离了地，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都是你的。”他说，“俺也是你的。” 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亮得不像话。我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定了定神，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既然是我的……”我拉长了调子，笑眯眯地，“那先给我笑一个。笑得好看了，今晚奖励你。” 他眼睛里露出些狡黠，又硬生生压下去，换上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表情。 “俺老孙可是良家男子，一向洁身自好，怎可卖笑于你？” 那神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被纨绔调戏，坚贞不屈的小娇夫。 我笑得打跌，身子一歪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被他眼疾手快地捞回来。我攀着他的肩膀，一边笑一边喘。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我一手捂着笑疼的肚子，一手抓着他腰间的衣带，仰起头，故意板着脸问他：“请问良家猴子，你今晚要不要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