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水火相融，生死一线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凌云派长老喃喃自语，“那小子死定了，我们速速离去吧，若是被太上长老察觉，我等恐有灭顶之灾啊！” “逃吧！掌门，快逃吧！” 三名长老转身就要跑，被姬芷璃上前拦住。 “这种时候，你们还想着逃跑？” “前辈既然能逼那蛇妖现出法身，说明那蛇妖也已经使出最后的本事了，这种情况下你们不想着施以援手，居然还想逃！” 姬芷璃气得娇躯颤抖，想不明白这帮人为何如此软弱。 “这……” “小丫头，你懂什么？倘使那蛇妖没使出法身倒也罢了，如今既然显出本相，就凭我们这帮筑基期，谁去都是个死！” “滚开！别挡路，否则休怪老夫无情。” 几名长老怒然呵斥，那小子自己找死，他们可不想被拉着垫背。 姬芷璃眼眶通红，美眸满是恨恨之色。 她恨这帮人软弱无情，更恨自己修为低劣，帮不到任何忙。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卢稚忽然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狗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目光死死盯着山头方向。 “阿雉！” 姬芷璃惊呼出声。 “哼！送死罢了，随他去吧。” 舟长鸣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出手的打算。 耳畔夜风呼啸，卢稚望着山头巨蟒，狂奔而去。 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他……好人。 娘说过，好人不该死。 …… 凌云山脚，十里开外。 一道掠过的遁光忽然停住，现出一道灰袍身影，正是曾温海。 他望着距此不远的山头方向，眉头紧皱：“好强的妖气！” 神识铺开，堪堪看清山头场景。 “好师弟！你果然在这，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 察觉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曾温海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可这抹喜色再看到那盘踞山头的巨蟒时，又转瞬消散。 “玉墨玄麟蟒？” 曾温海脸色一沉。 结丹大妖！ 这小子怎么会招惹这种连他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不要命了？ 先是幽冥老魔，再是结丹蛇妖。 这小子怎么老是惹一些狠角色？ 曾温海暗骂一声，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凌云山头飞遁。 姜川是他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自己还没将其炼成尸傀，若是死在旁人手中，岂不前功尽弃？ 想到这，他遁速再次提升到了极致。 “好师弟，你可要给师兄我撑住了。” …… 姜川撑得住吗？答案几乎毋庸置疑。 巨蟒现身的瞬间，光是那气吞山河的威压，就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单是维持身形，就已经到了极限，何谈还手？ 他的手段已经用尽。 七傀剑阵、先天灵火、玄阴重水、逆元丹…… 能用的都用了，但蛇妖太强了。 巨蟒现身的刹那，他不由苦笑，心中升起一抹绝望。 结丹期，果然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姜川本以为自己在筑基修士中，虽谈不上无敌，但至少也能和筑基后期相当，对上这结丹修士就算不低，也不至于差到哪去。 但现在，这结丹蛇妖狠狠给他上了一课。 结丹和筑基，二者乃是天壤之别！ “跪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玉墨玄麟蟒开口，声音好似雷鸣，“立下血契，永生为奴，我饶你不死。” 姜川抬起头，望着那双红月般巨大的竖瞳，心念刹那间转了千万遍。 “姜川！赶紧用四象燃灯决！这是咱们仅剩的保命手段了！” 血影魔君的声音再次从识海中响起，却比以往少了几分狂妄不羁，罕见地严肃起来。 姜川沉默不语。 “我答应你，这次不同你争抢肉身，只要你用四象燃灯诀，实在不行用焚血遁虚逃命也行，我向你保证！绝不争夺！” 血影魔君的声音，已经有些焦急了。 姜川依旧没有作声。 “姜川！！！！” “你想死，别拉上本君！” 血影魔君怒吼。 他和姜川本就同生一体，姜川若死，他也难存于世。 “是生！还是死，你的决定是……” 玉墨玄麟蟒也开口催促，威压铺天盖地，双瞳也愈发冰冷。 低头妥协？甘沦为奴？ 亦或是相信血影魔君的承诺，赌他不会趁人之危，使用血荒经神通保命？ 不！他两个都不选！ 姜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他设想了很久，但却从未实践过的方法！ 这个想法从他获得玄阴重水的第一天，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尤其是被姬岐明告知，不可再使用血荒经。 这个念头，更是达到了极致！ 而现在…… 彻底被逼上绝境的他，终于打算放手一试。 不成功！那便死！ 血影魔君仍在耳畔催促，玉墨玄麟蟒也垂眸等着姜川的答案。 可就在这时，他却忽然闭上了双眼。 神识收敛，完全凝于四周。 左手五指摊开，一股赤金色的灵焰上下跃动。 右掌托举，银黑色的灵液使得空间扭曲。 先天灵火！ 玄阴重水！ “没用的！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放弃吗？”玉墨玄麟蟒缓缓开口，雷鸣般的声音已经渐渐低沉，她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了。 姜川沉默不语，但双手渐渐并拢。 玄阴重水、先天灵火，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竟是试图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灵物，生生融合在一起。 “你想干什么？” 玉墨玄麟蟒竖瞳倏然一缩，冷声喝问。 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百倍的剧痛！ 不论是修复灵根，亦或者修炼血荒经，还是后来炼化玄阴重水的时候，姜川都承受过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痛苦，不光是身体，还有神魂！ 他的经脉在撕裂，血肉在燃烧，筋骨在摩擦！ 神魂好似千刀万剐般，一阵阵地抽痛。 姜川的口鼻渐渐渗出鲜血，可他仍未停止。 凭借强大的神识，以及细如发丝的神识操控，不断尝试将两团互相剧烈排斥的灵物，生生融合在一处。 “住手！” 玉墨玄麟蟒猛然怒喝。 虽然她不知道姜川在做什么，但本能地察觉到不妙。 “你疯了！快住手！” “先天灵火和玄阴重水，皆是天生地灵之物，你居然想把他们融在一起，这根本不可能！再这么下去，你肉身还有神魂，都会被撕裂！给我停下！！！” 血影魔君的咆哮声伴随着锁链剧烈挣扎响起。 姜川此举，无异于自杀！ 但姜川没有停下，口鼻、耳膜都开始渗出鲜血。 强烈的痛苦，使得他面容近乎扭曲，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无比癫狂。 可他依旧没停下。 神识挤压下，先天灵火和玄阴重水这两种至阴至阳的灵物，一边发出强烈的碰撞，一边疯狂排斥，一边缓缓融合，好似随时都会失控，随时都会暴走！ 姜川死死咬住牙关，眼眶渐渐充血。 不能让它们失控。 失控就是死！ “这是你自己找死！” 玉墨玄麟蟒终于决定不再等了，本能的危险感觉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她，必须阻止姜川。 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粗如巨柱般的尾巴就抽了过来。 噗—— 姜川的神魂已经濒临极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 那原本剧烈排斥的灵焰和黑水，竟在吸收了血液后，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阴阳之间，似是达到了某种平衡。 浮现在姜川掌心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雏鸟。 通体银黑，附着着灵焰。 安静得好似沉睡，羽翼未丰地悬浮着。 成了！ 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