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拨云见日，福至心灵

此战，除了收复蛇姬做灵宠这一件喜事，另还有一事同样让姜川欣喜不已。 那就是他的修为瓶颈，终于松动了。 不日便可顺利突破至筑基中期。 步入筑基期后，越往后修炼就越是艰难，而突破后的实力提升，那也是显而易见的质变。 果然，悟道总在生死之间。 姜川心下感慨，可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寿元！ 原本他灵根修复后，以他的资质结丹犹如顺理成章，只是迟早的问题。 但是现在…… 他只有五十载时间了。 拜那血影魔君所赐，倘使他不能在五十年内突破结丹、延长寿元，那么纵使他有再好的灵根资质，也唯有原地坐化。 五十年，看似很长，但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即便他是单灵根，修炼速度是寻常修士的五倍，按正常速度，从筑基初期到结丹也要百年左右。 纵使他以各种丹药灵石辅佐，这个时间也难以缩短到五十年内。 心念及此，姜川就不由头大。 诚然，这世间机缘妙法甚多，也不是没有办法加快速度，亦或者延长寿元。 但那些机缘不是千载难逢，就是九死一生。 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设法提升灵根品质，让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 姜川的火灵根是下品，若要将其提升到中品，只需一物。 赤阳淬灵丹！ 此丹乃是二阶高级丹药，虽然难以炼制，但对于如今的姜川而言，但也不算什么难事。 真正麻烦的，是炼制此丹他尚需两味核心药材。 赤阳花，以及玉髓淬灵叶。 此二者皆是奇花异草，世间罕有，可遇不可求。 “只能去拍卖行，试着碰碰运气了。” 姜川叹了口气，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得先解决体内的血影魔君。 这次他能镇压此魔，更多是机缘巧合，血影魔君和曾温海斗了个两败俱伤，反倒帮了他的忙。 但再有下次，他未必能还这么好运。 好在，此魔受伤不轻，一时片刻掀不起什么风浪，终于可以消停几日。 “至于传国玉玺……” 姜川心念微动，把玩着手中的通灵玉璧。 如今看来，姬岐明大费周章地想要寻回女帝，多半就是为了此物，倘使将此物给他的话，或许另有转机也不一定。 姜川盘膝凝神，开始恢复伤势。 次日深夜，伤势初愈的他，当即起身决定去寻镇北王。 他起身来到院中，却发现阮氏竟深夜未眠，而是独坐于菩提树下，手里攥着一串木质佛珠，口诵经文正在祈祷。 姜川挑眉：“阮姨信佛？” 听到声音后，老妇人微微睁眼笑道：“本是不信的，可自打生下阿雉后，就想着替这孩子做点什么。只可惜我这妇道人家，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他祈福。想着只要心诚，他便能平安顺遂，时间长了就成习惯了。” “他会平安的。” 姜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代我转告屋里那位姑娘，我有事需得离去几日，此行她不便同去，若我七日未归……” 他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阮氏活了一把年纪，岂能不明白姜川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笑了笑，待其转身的刹那，忽然开口道：“世间诸般邪妄，皆由心生。阴邪缠身，皆是执念凝成的心影。” 姜川微怔，顿足转身略显疑惑。 阮氏则望着他，老脸一片慈祥：“老婆子不懂修行，但头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了……仙师和阿雉一样，体内都藏了邪魔，你虽刻意将其压制，却瞒不过他人的。” 姜川瞳孔骤缩。 这阮氏分明一个凡人，是如何瞧出他体内魔物的？ 阮氏没有解释，依旧平静笑道：“光影同源，阴阳同生。仙师体内的邪魔，便是仙师自己。抑制其念，是馈其壮大，强自封锢，便赠其周全，避之愈切，它愈滋生妄念，颠倒主客。” 姜川闻言一笑，只当是老妇人佛经念入了迷。 见其听不进去，老妇人也不再多言，只是朝着远处轻声道：“阿雉，出来吧。” 院外一道壮硕的身躯一闪而入，狗头在夜色下显得愈发诡异。 阮氏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对着姜川请求道：“仙师此去，可否将阿雉一并带上，我这傻儿子虽愚笨，却也有几分力气，绝不会拖仙师后腿。” “带上他？”姜川皱了皱眉。 “让他跟着仙师，多去外面看看，他跟着我这老婆子，躲在山下几十年了，我活不了几年了，没办法一直守着他。有些事，须得他自己去经历一番。” 阮氏声音略显哀戚，姜川从中听出几分托孤的意思，眉头皱得更紧：“抱歉，在下处境亦是风雨飘摇，恐难答应。” 但略作思忖后，还是说道：“不过这次，我倒是能带上他一起。” “那就多谢仙师了。” 阮氏眼中明显有些许失望，但还是躬身一拜。 “走吧！” 姜川没作多言，祭出疾沙流云舟后，带着卢稚一并跃了上去。 飞舟腾空，阮氏却再度出声：“仙师切记，灵台清明则晦暗无存，不堵不抑，邪魔无援无根，则神思不乱。” 姜川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可卢稚听后，却结结巴巴说道：“娘、娘说让你别怕，你……就是你。” “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姜川哑然失笑。 可下一秒，他身形猛地一僵。 月色如水，疾沙流云舟缓缓悬置在半空中，卢稚幽绿的眼中满是疑惑，却见姜川的表情越发错愕。 “光影同源，阴阳同生。” 阮氏的话，好似佛音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似是有什么东西拨云见日，豁然明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刹那间姜川醍醐灌顶，激动不已。 卢稚歪了歪狗头，不明所以。 血影魔君是什么？ 是他自步入人世以来，那些压在心底的狂傲、戾气、杀欲。 是行事谨小慎微、内敛平和的他，与之相反的另一面。 他越是压抑，对方就越是强大。 他越是隐藏，对方就越是明显。 这就好比一个火山口。 沉寂的时间越久，积蓄的力量就越强，爆发的时候就越猛烈。 姜川一直在堵，用禁字诀堵，用镇压之法堵，用一切手段堵。 但堵不如疏…… 姜川恍然大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手段，其实都是在变相帮助那魔物壮大，因为滋生此魔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他终于意识到，到底该怎么控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