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未雨绸缪

金陵，两江衙门。 相比于皓锋网络总部大厦那充满现代化与奢华科技感的玻璃幕墙，这座隐藏在苍翠梧桐树影中的建筑，显得格外肃穆庄重。 在这个权力中枢的一间宽大朴素的办公室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是一位面容儒雅却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皓锋集团过去一年的全盘财务流水与完税证明。 另一份，则是李锋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关于皓锋集团千亿级半导体全产业链基地建设规划书》。 李锋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在那些腰缠万贯的影视圈和互联网巨头面前，他可以肆意妄为、狂傲不羁。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他深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小子……” 良久，对面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摘下老花镜，用带着几分惊叹与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男人指了指那份财务报表，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一个月几千万美金的净流入，账上趴着二十多个亿的现金……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有钱了！” “我原本以为，你们皓锋网络也就是搞搞游戏，弄弄那个什么微博，在年轻人的娱乐上赚点快钱。没想到，你的底子已经这么厚了。” “领导过誉了，都是赶上了互联网时代的好政策。”李锋谦逊地低了下头。 那人摆了摆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落在了那份半导体规划书上。 “赚钱不丢人，能把外国人的美金赚回来，还在咱们省里足额交了几个亿的税，这是你的本事。但是……你要搞光刻机？要搞芯片自研产线？还要向我们申请几百亿的低息银团贷款？” “李锋同志，你知道半导体这三个字，在国家战略层面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无底洞吗？” “我知道。” 李锋迎着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填进去几百上千亿都未必能听见响的绞肉机。” 那人看着他这副坚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 “现在的商人都喜欢赚快钱，搞房地产、搞金融、搞互联网流量。你放着舒舒服服的富豪不当，非要来啃这块西方人卡得死死的硬骨头？” “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份心怀家国天下的责任感，很难得，非常可贵嘛！” 听着男人的夸赞，李锋的脑海中却思绪翻涌。 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在未来会走向何等高度！ “不是我的觉悟多高，而是形势逼人啊。” 李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痛而又直白地说道： “我们皓锋投资的小米手机，昨天刚被美国的芯片厂商以产能为由卡了脖子。” “今天他们能卡我的手机，明天他们就能卡死我们国家的通讯、军工乃至所有的尖端产业！咽喉被人捏住的感觉，太憋屈了！” 说到这里，李锋的话锋陡然一转，直刺国内科技界最痛的那道旧疤： “领导，咱们国家在半导体上吃过的亏、上过的当，还少吗？” “当年的"汉芯一号"事件，拿砂纸磨掉摩托罗拉的LOgO，骗取国家上亿的科研经费！那不仅是骗钱，那是把咱们国家半导体事业的脊梁骨和公信力给打断了啊！” “这种历史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李锋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李锋今天坐在这里，绝不是来骗国家补贴的！我皓锋集团几百亿的估值和现金流就在这里，全部可以作为抵押！” “皓锋对外号称是科技公司。既然是科技公司，就不能只会写几行代码做游戏！科技公司，就一定要发展真正的硬核科技！” “这是皓锋集团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 这番话，振聋发聩！ “好！好一个科技公司一定要发展科技！” “你有这份国士之风，我两江省要是还不给你兜这个底，那就是我这个当领导的失职了！” 但毕竟是掌舵全局的人，他很快平复了情绪。 “不过，李锋同志。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三百亿的低息银团贷款，还要涉及到尖端光刻机的进口审批、外汇额度拨付……这已经超出了省一级的权限。” “这事我做不了主。这份报告，我会亲自上报燕京！你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领导成全！”李锋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只要这份报告递到了燕京，凭着这份打破封锁的决心，上面没有理由拒绝。 ……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 整个皓锋集团的高层都察觉到了老板这几天的异样，连最受宠的几个花旦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直到五天后！ 一份盖着燕京最高部委大印的【红头文件】，通过省委的机要通道，下发到了皓锋集团总裁办！ 当张馨羽颤抖着双手将那份红头文件递到李锋手里时，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老板……批、批下来了！” 李锋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上的条款。 燕京方面不仅一路绿灯，更是特事特办！ 由四大行联合牵头，为皓锋集团批下了一笔高达【三百亿人民币】的超低息银团贷款！ 还款期限长达十年，以皓锋集团未来十年的游戏和文娱利润作为担保！ 不仅如此，红头文件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份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 上面清楚地写着，为了支持皓锋的半导体产业园落地，省里在李锋的老家——【徐州市新城经济开发区】，又特批了上万亩的工业用地！ “把地批在了徐州……” 李锋看着这份批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上面这是把他的底细和乡土情怀摸得一清二楚了啊。 不仅给了钱，还顺水推舟地送了他一个建设家乡的机会。 “老板，三百亿啊！咱们有钱去买光刻机，有钱去硅谷挖人了！”张馨羽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但兴奋过后，张馨羽那颗精明的秘书脑子又转了起来。 “可是老板……三百亿的负债，这压力也太大了吧。万一以后还款有压力怎么办？” 张馨羽凑近了小声建议道：“其实……咱们现在盘子这么大，完全可以把微博或者爱奇艺拆分出去，去美国纳斯达克或者国内A股敲个钟上个市啊！” “只要一上市，凭咱们现在的流量，随便收割一波股民的韭菜，这三百亿的贷款分分钟就能还清，您也不用背这么大的债务压力了呀。” 在张馨羽看来，上市圈钱，用股民的钱去搞研发，这才是资本家最常规的操作。 然而，李锋却将那份红头文件珍而重之地锁进了保险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张馨羽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吓得脸色煞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竟然犯了老板的大忌！ “老板，馨羽不敢……是我多嘴了，我知错……”张馨羽立刻低下头，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做好你的本分，不该操心的事，把嘴闭严。” 李锋冷冷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出去吧。” “是，老板。”张馨羽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待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李锋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六朝古都。 上市？割韭菜还债？ 他李锋真的缺这三百亿吗？他难道不知道上市圈钱来得快吗？ 他太知道了。 但他更需要这笔债务！他需要向国家借这笔钱！ 如果皓锋网络上市，股权结构不可避免地会被国际巨头和各大机构资本渗透，他就会失去对这座泛娱乐帝国的控制权。 而今天，他签下这三百亿的官方债务，就等于是把他李锋的身家性命，把整个皓锋集团的未来，和国家的利益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这三百亿，是他交给国家的投名状！也是给他的护身符！ 李锋明白国内的资本生态。 当一个人的财富膨胀到富可敌国，手里又捏着能影响几亿人舆论的社交平台，甚至在游戏、视频、文化输出等领域一家独大时…… 如果没有一座坚不可摧的政治靠山，如果不和国家的最高战略同频共振，下场会有多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在别人眼里，皓锋集团只是一家在股市上割韭菜的娱乐公司，那么早晚有一天，这块流油的巨大肥肉会被那些天龙人和权贵家族给盯上。 到那时候，他们只需要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皓锋集团一元购。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