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了的帷幔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碎月星河不及你眉眼 重生之无敌至尊 厉元朗水婷月 乱世边军:从军功换媳妇开始 七零随军:娇娇知青带着空间暴富 穿成假少爷后,我被真少爷盯上了 我把全修真界卷哭了 抗战:从黄浦一期生到功德林 天命阴阳人 迷雾纪元:每天到账一枚特质?

殿内的烛火终于灭了。 蜡油烧干之后,灯座上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棉芯,歪歪斜斜的立着,散发出最后一缕青烟。 嬴政没有再点新蜡。 窗缝里漏进来的天光已经够用了,灰蒙蒙的。 从东侧屋脊上翻过来,一寸一寸的铺过青砖地面,爬上龙榻的边沿。 嬴政坐在龙榻上,目光落在帷幔内侧那个角落里。 帷幔还挂着,垂下来的纱帘在晨风中微微晃荡。 外袍已经收走了,角落里空空荡荡。 只剩褥面上那一摊干涸的暗褐色血渍,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嬴政看着那摊血渍,看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帷幔前面,伸手抓住纱帘的边角,往两侧一拉。 帷幔被彻底拉开了,晨光毫无遮挡的灌进那个角落,照的每一块青砖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那个年轻人靠过的墙壁上,还蹭着一点干涸的血痕。 不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位置大概在一个人坐在地上时,肩膀能碰到的高度。 嬴政抬起右手,用袖口的布料按在那片血痕上,缓缓的擦了两下。 血迹干透了,粘在砖面上不容易擦掉,他又多擦了几下,布料上留下了一点淡褐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颜色,然后把袖子放下来,没有多余的动作。 嬴政蹲下身,双手捏住褥面的两个角,把整张褥面翻了过来。 血迹朝下扣住了,露出的是干净的另一面,浅灰色的布料上没有任何痕迹。 他把褥面的边角拉平抻直,用手掌从中间往两侧抹了一遍,把每一道褶皱都抚平了。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在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 角落很小,不到两步宽,三步长,靠着墙壁的那一小片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褥,褥子旁边是空的。 三天前这里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从两千一百七十三年后的世界摔进来,浑身是血的跪在他面前磕头,喊他始皇帝陛下。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嬴政弯腰,把散落在角落边缘的那只水碗捡起来,端到案上放好。 碗里还有半口没喝完的水,他没有倒掉,搁在案角的位置上。 他回到角落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痕迹。 衣物在暗格里,书在暗格里,竹简在暗格里。 柱子上的刻字在灯光照不到的低处,不弯腰看不见。 一切干干净净,这间殿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 嬴政走回案前坐下。 他从暗格里取出祖龙计划手册,翻到第十五页,002号穿越者的那一栏。 沈长青,男,三十四岁,农业大学教授,专攻旱地作物种植。 携带物资:土豆种薯三十斤,种植技术手册一份。 预计抵达时间:001号穿越者进入目标时空后第十五日。 预计存活时间:十五至二十日。 嬴政的手指按在预计存活时间这一行上面,拇指在纸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十五到二十天。 又是一个来送死的。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 陈尧是三十七年秋七月到的沙丘宫,在这里待了四天,今天是第五天的清晨。 还有十天。 十天之后,第二道时空裂缝会在某个地方撕开。 一个三十四岁的种地教授会从里面摔出来,背着三十斤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来教他怎么养活两千万人。 然后在十五到二十天之内,以同样的方式消失。 嬴政把手册合上,收进暗格,压好铜扣。 他重新躺回龙榻,闭上了眼。 身体里的变化仍在持续,陈尧献祭的那股生命力,还在缓慢的渗透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中的温热感比昨夜又深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往上涨,呼吸比昨天深了一截,心跳的力度也比昨天重了几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所有人面前,他仍然是那个躺在龙榻上气若游丝的将死之人,这层皮不能揭。 嬴政的右手在被褥下面缓缓攥成了拳头,指节泛出一层薄薄的白,他攥了很久,攥到手心发热才慢慢松开。 殿外天光大亮,日头越过了屋脊。 偏殿的方向传来开门的声响,然后是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动静,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赵高的声音在里面。 嬴政闭着眼,耳朵竖着。 偏殿的谈话持续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有脚步声朝正殿方向走来,走到三十步禁区的边缘停住了。 停了大约五息,又折返回去了。 那是赵高的脚步,嬴政听的出来。 步子很轻,节奏带着试探,走到边缘就停,停了就走。 嬴政的眼皮没有动,嘴角也没有动,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 赵高越来越不安了。 金色的光,殿内的走动声,嬴政封殿三十步的命令,胡亥汇报的气色好转。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凑在一起就指向同一个结论。 嬴政的状态和他们预判的不一样。 嬴政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小到即使有人站在旁边也看不出来。 让他不安去吧。 越不安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偏殿方向又传来赵高的声音,这次声音压的更低了,只漏出几个字的碎片飘进正殿。 嬴政把那几个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拼出来的大意是明日入殿。 嬴政闭着眼,右手在被褥下面重新攥紧了。 来吧。 ...... 偏殿内。 烛火还没灭,赵高的心腹站在案前,把今晨的情报一条一条的往外倒。 “正殿的灯,天亮前灭了,从今晨到现在没有重新点过。” 赵高端着水没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一动不动。 “今晨有郎卫听到殿内有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在走路,还有器物搬动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就安静了。” 赵高的手指在盏沿上叩了一下。 “确定是走路的声音?” “郎卫原话是,听见了脚踩砖面的声响,不止一次,前后走了好几个来回。” 赵高把水放到案面上,瓷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坐在案后不说话,目光盯着桌面上那盏已经凉透的水。 “异光的事查了没有?” “查了,正殿附近当时无人靠近,殿门和窗户都是关死的,光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 赵高的食指在案沿上缓缓的划了一个圈。 “从里面发出来的光。” “是。” 赵高的食指停住了。 殿内走动声,金色异光,封殿三十步,气色好转。 他把这四条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个序,排完之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顶到了案角,案面上的耳杯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这个动作和他平时的沉稳截然不同。 赵高扶稳耳杯,理了理衣摆,走到窗前往正殿方向看了一眼。 殿门紧闭,帷幔不动。 “备好夏无且的汤药,明日辰时,我亲自去送。” 心腹应声退出了偏殿。 赵高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攥住了腰间的铜印,指腹在篆文上来回搓了七八个来回才松开。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2199/3948260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2199/39482607.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