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梦境亦或真实

天色渐晚。 时妤抱着小伊卡疲惫的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这还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睡像样的床。 小伊卡在她怀里蠕动了两下，似乎被压着了，发出不满的嘟嘟声。时妤闭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它柔软的鬃毛。 没什么比毛孩子更能治愈疲惫的了。 身体一沉，一股失重感传来。 时妤闭着眼，却察觉到怀里那份温热与柔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与大床的亲密接触。 卡牌化作一道蓝光，自行飞入床头柜上的卡匣中。 时妤撑着精神，点开智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召唤小伊卡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 比昨天多了整整20秒。 果然，制卡也会让她精神力增强。 只不过， 想到【幸运的老主顾】回馈的那股精神力，足足让她一次使用小伊卡不到1分钟变成能够使用1分钟以上。 果然还是要战斗才能让人变强。 明天得尝试出城去实战看看。 想着，困意袭来。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黑暗，像沉入深海，又像被裹进某种生物温热的腹腔。 时妤在梦里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意识被拖拽着，向星球深处坠落。 越往下，越热。 空气凝滞，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带着铁锈味的蒸汽。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不是声响，而是某种低频的、来自地壳深处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巨兽的心跳，敲打着她的颅骨。 她“看”到了。 在无法解释的“视野”里，地幔之下，岩浆翻涌的间隙中，盘踞着一个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有一圈圈蠕动的、布满褶皱的暗色肌体，表面覆盖着类似几丁质的厚重甲壳，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诡异暗金色光泽的组织。 像是铁甲虫，但又和它们完全不一样。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 那不是死物，是活着的山峦，是沉睡的深渊，是这颗星球本身的心脏——不，是寄生在星球心脏上的怪物。 它在呼吸， 它在生长， 它在进化， 它要醒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它要破土而出。 时妤想要打碎这颗巨蛋，摇散这枚卵。但她的意识被死死钉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层地壳变得越来越薄，薄得像一层即将被撑破的蛋壳。 突然，那巨大的虫子睁开眼，无数的复眼都向她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席卷了她。 不是她自己的饥饿，而是那个庞然大物的。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将万物视为食粮的欲望。 “不……”时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闭着的巨眼，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疯狂的压迫感。 就在那股意志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时妤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智脑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显示着凌晨3:17。 她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尖冰凉。 梦……太真实了。 那不是普通的噩梦。那重量，那温度，那深入骨髓的绝望感……不像虚构。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来自地底的、沉闷的搏动。 “……虫族？”她喃喃自语，这个词毫无缘由地跳进脑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这荒谬的念头。荒星是荒星，有异兽，有虫族，但怎么可能……整个星球…… 一定是太累了。 今天白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那些恶心的虫子，被恶心到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却再也无法入睡。 那双闭着的、巨大的眼睛，仿佛已经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静静地，等待着睁开。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要变强，要快。 睡不着，时妤干脆坐起来，拿出【幸运的老主顾】，用它刷怪就能变强。 但秦家…… 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秦家大概率不会想到自己敢这个时候离开卡牌协会。 再者，这才几个小时，他们第一次行动是去安全部状告自己卡牌有异常。那大概率不会做二手准备，派人跟着自己。 而且，自己还接了一个7000的任务，总是要出去一趟的，不然就要罚款1400信用点。 最后，时妤眼里又浮现那只大虫子的样子，总感觉那不是梦。 权衡利弊之后，时妤立刻起身，准备换衣服出发。 倒不是为了那1400信用点，主要是因为梦里那可怕的大虫子。 打开衣柜。看着满衣柜的粉色，时妤的嘴角抽了抽。 她真没得什么创伤性障碍啊，装嫩不太好吧…… 可是又不能不穿。 心里想着，还是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相对利落的浅粉色短裙，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一点，搭配了一双便于行动的短靴。她将长发简单扎成一束马尾，顺手把几枚备用卡牌别在腰间的卡槽带上。 “总不能穿件拖地裙去送死吧……叶姐的审美虽然离谱，但衣服材质倒是不错。”时妤摸了摸裙料，发现竟掺了少量抗撕裂纤维，隐隐泛着微光——看来也不是全然花瓶。 回到床头柜，将卡匣别在腰间，空间戒指带回手上。 然后拿出两张空白卡牌，花20分钟制作出【自动机兵·灰熊】 一切准备好后，离开房间，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间门。 一楼。 时妤正踮着脚尖往门口挪，生怕地板发出一点声响，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湿气的轻笑。 “大半夜的，穿的这么齐整，打算去哪儿？” 她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叶烨安站在厨房门口，刚洗完澡，湿发还在滴水，红色的发尾一缕一缕地贴在锁骨上。 她穿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右臂还在微微颤抖，正拧开一瓶营养液往嘴里灌。灯光落在她肩头，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我……”时妤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得像是去楼下买瓶水，“出去遛个弯。” “遛弯？”叶烨安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腰间的卡槽带和别得整整齐齐的卡牌，“穿短裙、扎马尾、带齐装备，就为了遛弯？你以为姐是饭桶？” 饭桶从沙发底下探出个圆脑袋，无辜地“哔”了一声。 时妤立刻转移话题：“叶姐，这么晚没睡，在干嘛呢？” “右手臂快好了。”叶烨安晃了晃手臂，“姐想重新练练，虽然精神海不可能恢复，但把力气练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别转移话题。”叶烨安把瓶子往桌上一放，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钉在墙上，“老实说，大半夜往外面走干嘛？” 时妤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白：“接了个任务，去旧37号公路清剿腐嗅者，D-4级，报酬七千信用点。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疯了？”叶烨安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饭桶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你才E级！精神力刚稳住几天？那条路在荒芜带边缘，信号盲区，连无人机都被咬断线路！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而且，你不是刚得罪秦家吗？这风口浪尖的你出去干嘛？” “【自动机兵·灰熊】的战斗力测试过了，对付腐嗅者绰绰有余。”时妤语气平静，“而且，我总不能因为害怕秦家，就一直躲着吧？要变强，就得实战。” “实战也不是这么玩的！”叶烨安几步上前，右手猛地按在墙上，挡住她的去路，“你知不知道腐嗅者是群居变异体？它们会打洞、会设伏、会引诱猎物进包围圈！你一个新人，连基础战术走位都没练过，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时妤看着她逼近的脸，忽然笑了：“所以，叶姐是在担心我？” 叶烨安一愣，眼神微闪。 “反正我要去，双腿长在我身上，你又拦不住我。”时妤靠在墙上，看着叶烨安愤怒的表情，无辜的别过头。 叶烨安的手还撑在墙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总感觉她的更年期要到了。 “等着。” “啊？” “等我拿东西。” 时妤站在原地，表情带着疑惑。 但还是听话的等着。 十秒后，叶烨安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一把枪。 ——正是那把“赤獠”。 “给你。”叶烨安随手一抛。 时妤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灵能波动比白天更清晰，那股暴戾的气息仿佛顺着掌心钻入血脉，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这……”时妤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拿着。”叶烨安靠在墙边，语气平淡，“别死在外头就行。这枪认主，你用着没问题。它杀过不少东西，也该再尝尝血味了。” 时妤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清醒。 “叶姐……它不是你的宝贝吗？” “是啊。”叶烨安笑了笑，眼神却很淡，“可它也是把武器。武器存在的意义，不是放在柜子里落灰，是让它去战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你父亲的东西，不该被秦家随意使用。你既然想要变强，就先学会用枪吧。” 时妤握紧了枪。 “谢谢。” “别谢我。”叶烨安摆摆手，“活着回来，把任务报酬分我两千就行。” 回应叶烨安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叶烨安忍不住抱怨道，“这小妮子的抠门劲到底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