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故人

沈寒死死盯着千米之下那颗巨大的暗红心脏。 幽蓝色的煞气从他体内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绝对零度。极地破冰要塞的合金外壳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突，指骨泛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那张脸。 那道贯穿右脸的伤疤。 那把断裂的军刺。 五年前，基地覆灭的那场血战，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他亲眼看着基地长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被母体吞噬。 他以为她早死了，结果她却被当成培养皿，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被活活抽了五年的生机！ 沈寒的眼底迅速被猩红吞没，理智边缘的弦即将崩断。 “啪。” 一只温软的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慌。”刘呼呼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嫌弃。 “这颗心看着像过期变质肉，污染太重，不能吃。咱把它切了喂狗就行。” 沈寒浑身一震。 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煞气，被这句充满烟火气的吐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垂眸看向刘呼呼。 女孩神色淡然，手里还端着那个装满高浓度坐标液的玻璃瓶，眼神里只有对劣质食材的不满，没有半分对深渊的恐惧。 沈寒眼底的猩红褪去大半，理智重新回笼。他反手握住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走。”刘呼呼下巴微扬，“去拿你的东西。” 两人开着悬浮车，进入深渊。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越来越浓烈。 “砰！” 两人打开车门下车，脚下是黏稠的暗红组织，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胃壁上。 前方，那颗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心脏正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感知到活物靠近，心脏表面的黑色血管瞬间活化。 “嘶啦——” 数千条长满吸盘、表面流淌着腐蚀性黏液的触手，从心脏四周剥离，铺天盖地地朝两人卷来。夜枭死前所说的“它已经来了”，指的就是这个隐藏在泰山地脉下的孵化场。 每一根触手，都散发着不亚于五阶变异兽的威压。 沈寒眼神一凛，正要拔刀。 【叮！检测到稀有食材：深渊血灵芝（未成熟变异体）。】 【特性：富含极高生命能量，肉质脆嫩。经系统净化后，可用于熬制十全大补汤，修复基因缺陷。】 刘呼呼一把按住沈寒的刀柄：“别动。这是上好的菌菇，你那刀煞气太重，砍碎了影响口感。” 沈寒愣住。 菌菇？ 刘呼呼没有废话，反手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把闪烁着寒芒的【剔骨尖刀】。 触手如毒蛇般袭来。刘呼呼不退反进，身形灵活地穿梭在触手群中，有着系统的护盾护着，触手无法伤害到她。 她手腕翻转，刀锋精准无比地切入触手的根部，顺着肌肉纹理一划一挑。 一截截还在扭动的触手整齐掉落，切口平滑，没有流出一滴汁液。 刘呼呼大手一挥，系统保鲜库大开，将这些掉落的“血灵芝”照单全收。 原本气势汹汹的触手群僵住了。 它们虽然没有眼睛，但显然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眼前这个没有能量波动的人类，简直比母体还要像个怪物！ 触手们疯狂后缩，试图钻回心脏内部。 “跑什么？我汤锅还空着呢！”刘呼呼提着刀，追着触手一路猛砍。 沈寒站在原地，看着刘呼呼熟练的“采摘”背影，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懈了几分，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世人皆惧深渊，她却只嫌深渊的菜不够多。 沈寒收回视线，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直奔心脏最顶端那个包裹着基地长的琥珀晶体。 越靠近顶端，心脏散发的排斥力就越强。 沈寒顶着威压，一刀狠狠劈在晶体上。 “咔嚓。”晶体表面裂开一条缝。 心脏剧烈震颤，似乎察觉到了核心养料即将流失。无数黑色血管放弃了攻击刘呼呼，疯狂涌向沈寒，试图将他一起包裹进去。 “滚。” 沈寒冷喝一声。 黑刀翻转，幽蓝煞气化作绞肉机，将靠近的血管尽数绞碎。他左手握拳，带着破空之势，一拳砸碎了残破的晶体。 黏稠的营养液倾泻而下。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跌落出来。 沈寒丢开刀，稳稳接住她。 轻。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具被抽干的空壳。 “基地长。”沈寒声音发哑。 女人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 右脸的贯穿伤疤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她的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刘呼呼收起剔骨尖刀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女人的状态，直接从系统空间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蛟大补汤】。 这是刚才用青铜鼎炖出来的灾厄级精华。 “捏开嘴。”刘呼呼下令。 沈寒立刻照做，动作小心翼翼。 刘呼呼用勺子舀起一勺金黄色的蛟龙汤，喂进女人干瘪的嘴里。 灾厄级食材蕴含的恐怖生机瞬间爆发。系统特有的净化之力顺着喉管流下，化作温暖的洪流，强行驱散了女人体内残留的噬星体污染，护住了她最后的心脉。 女人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命保住了。但亏空太大，得慢慢养。”刘呼呼松了口气，把空碗扔回空间。 沈寒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自家员工，客气什么。”刘呼呼摆摆手。 沈寒的视线落在女人死死攥紧的右手上。那半截断裂的军刺，刺尖已经深深扎破了她自己的掌心，鲜血干涸发黑。 哪怕在沉睡中被当成养料，她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沈寒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取出那半截军刺。 军刺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污垢。沈寒用拇指擦去污垢，动作猛地顿住。 刀刃内侧，刻着一排极其细微的摩斯密码。 这是他们当年那个特战小队的内部通讯方式。 沈寒指腹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周身的煞气再次翻涌。 “写了什么？”刘呼呼问。 “"内鬼在京华。母体核心在……"”沈寒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深渊尽头，“"昆仑"。” 刘呼呼挑眉。 京华基地？王部长刚在那边整顿完啊。看来里面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至于昆仑，那可是比泰山更古老的禁区。 “原来不是意外。”沈寒握紧军刺，声音冷得掉渣，“当年基地覆灭，是有人故意把我们的坐标卖给了母体。” 就在这时，脚下的巨大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整个深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从心脏内部传出。 “咚——咚——咚——”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但频率快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心脏表面的所有琥珀晶体瞬间黯淡，里面残留的人类在眨眼间被吸干，化作飞灰。 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了心脏的中心。 “退！”沈寒一把抱起基地长，身形暴退。 刘呼呼跟着后撤。 巨大的心脏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一只长满黑色鳞片、形似人类却长着六条手臂的怪物，缓缓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深渊两侧的岩壁开始崩塌，狂风卷着碎石砸下。 “母体的二代融合体。”沈寒将基地长交给刘呼呼，反手拔出黑刀。幽蓝煞气在刀身上疯狂燃烧，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看好她。”沈寒说，他准备越阶拼命。 刘呼呼没接。 她把手里刚拿出来的几株“血灵芝”塞到沈寒怀里，顺便把基地长也推了回去。 “干嘛？想抢我人头啊？”刘呼呼翻了个白眼。 手腕一翻，那口刚刚炖完黑蛟的【万物母气锅】出现在掌心。金色的华夏图腾在锅身上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古老气息。 “系统。”刘呼呼看着那只令人作呕的六臂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开启"猛火爆炒"模式。这坨变质肉，今天我非得给它炸至金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