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通宝楼的体面

王公公声泪俱下，“奴婢往日办事不力，膳食做得粗劣，才劳太后、皇后娘娘费心。奴婢回去定然全力整改，务必把御膳打理得精致合口。新设膳食局劳民伤财，万万不敢再让娘娘们操劳，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他不说还好，一说……皇太后就知这里头的油水不知道得有多少。 好哇，油水都吃到她头上了！ 皇太后怒目而视，“你还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往日尽做那些狗都不吃的东西来糊弄哀家！食材不新鲜！味道不可口！皇帝，那可是进肚子的东西，你不打算严查一下？” 光启帝虎躯一震。 是啊！要是食材不新鲜，再好的手艺也白搭。 他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精养出来的少爷，自小吃好的穿好的长大，当然吃得出好赖。 只是因为动荡多年，饱一顿饿一顿将就一顿，就养成了对膳食不挑剔的习惯。 他能将就，他老娘那身子骨能将就吗？ 怪不得雁过拔毛的老娘宁肯自掏腰包，也不肯再吃御膳房的饭菜。 好啊好啊！他拼了命才坐上皇位，吃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天子一怒，查！ 王公公大惊失色，委顿在地，“皇上，皇上息怒！皇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吃一顿饭还有人把自个儿吃到牢里去。 但尚膳监的这个职位十分重要，一时半会还挺愁，到底让谁顶上合适呢？ 扫视了一圈，光启帝的视线落在万公公身上，“保全，你先把御膳房管起来，好好整顿一下。” 万公公应了声“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心里有了计划，要管好御膳房，无非两件事。 一是把控食材，二是寻找手艺好的师傅。 这两件事……参考通宝楼不就行了？ 他和王公公不同，不会想着挖人家墙脚。咱是体面人，干不出那事儿！ 可换个思路行不行？请通宝楼的大师傅教教手艺，是不是可以？ 心中有数，走路不慌。 待光启帝去跟楼下官员喝酒走过场的时候，他让小松子跟着，去找宸王妃讨教。 一讨教才知真相，原来膳食局将会由宸王妃主理。 那不是巧了吗？ 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老奴往后跟您同一个采买渠道就成。至于膳厨师傅，您是打算怎么办？” 宸王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首先要把膳厨师傅的工钱提起来，再请师傅来教。我这边是打算让温师傅来调教几个女徒弟，你那边要来也可以一起。” “好的好的好的。”万公公心头火热，干劲十足。 这不是想到一块去了吗？ 又听年初九道，“待学成之后，再行考核遴选，量才任用。” 万公公心知，御膳房那拨人是抱团跟王公公的。且都是曾经跟着行军有功在身，轻易不能撵出去。 他去管这帮人，着实有点头疼。 可宸王妃教的这两招，就很妙啊。 先把实惠提起来，再竞争上岗。还是那些人，可总有一日，御膳房会变得不一样。 万公公虚心求教，“您说，这御厨每月工钱提到多少合适？” 这是在问，膳食局女官会有多少？ 年初九也不瞒他，“万公公，我通宝楼的温师傅每月工钱在十五两。膳食局掌勺的女官，手艺不如温师傅，但地位在那摆着，所以不能低。我打算每月也给十五两。至于其余打下手的，都在十两以下。” “十五两？”万公公眼睛瞪得老大。 据他所知，原先御膳房的主厨每月也就七两银子，其他的五两左右。 他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朝廷拨下来的银两是固定的，提高了工钱，够用吗？” 年初九很肯定，“够。” 万公公便懂了。这里头猫腻多着呢！ 还得牵出萝卜带出泥。 他笑着道，“宸王妃，那就这么说定了。御膳房这头也跟着膳食局女官一起，跟温师傅学手艺。您看，这边需要出多少费用？” 年初九没跟他客气，“按人头算，每人十两银子。女官由膳食局统一出，你们那头，公公你做主就好。” “那老奴这头也由御膳房统一出。要这样都整改不好，老奴就只能大刀阔斧换人了。” 年初九笑道，“公公好魄力。父皇能让你担起这么重要的职责，足见对你的信任。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公公尽管来找我就是。” 通宝楼这场试菜宴试得很成功，年夜饭也平价预订出去了。 距年关只剩五日，恰逢黄道吉日，通宝楼正式揭牌开业。 开业当天，街上人头攒动，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此事堪称京城近期头等盛事，处处皆是看点。 楼门牌匾出自当今圣上御笔，光是这一点便格外惹眼。 开张之际，陛下又遣内侍送来厚赏与贺礼。 皇太后、皇后、后宫诸位妃嫔、公主，连同曾来尝鲜的朝中官员，也纷纷备下贺仪道贺。 当日鞭炮声此起彼伏，唱礼之声更是绵延半日。 年老夫人做了一辈子生意，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盛大场面。笑得合不拢嘴，心道那菜没白试啊！ 换来这样的排面当真不亏。 平日往来相熟的商贾，也收到开业请柬。 锦州吴家、幽州洛家、淮州杨家、弓州钱家、明州胡家，以及举族前来投奔的吴家，还有京城本地交好的薛家……各方世家均携重礼前来恭贺。 一时间，上至朝堂勋贵，下至富贾商族，雁国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人物，大半汇聚于此。 通宝楼的定位有了。 在此用膳，有面儿！在此宴客，有面儿！ 贵，当然也是真贵。 普通百姓吃不起，就看看热闹。 “这里头的饭菜，一顿估计够咱们吃一年的！” “比以前的"鸿雁楼"还体面！”百姓嘴里的“鸿雁楼”，就是大燕王朝曾经在京城最鼎盛最尊贵的酒楼。 如此，许多官员订到的平价团圆宴，就尤其觉得划算，又有面儿。 自通宝楼开业次日起，就开始按预约次序，排起了各家的团圆宴席。 众人也不执着于除夕当日。毕竟连年战乱，过去数载，寻常人家乃至权贵府邸，都未曾在除夕夜好好团聚过。 就算去年的除夕，物资匮乏，手头拮据，谁家又真的正经过了好年？ 就在通宝楼如火如荼营业时，光启帝竟给年初九介绍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