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处处表达独一无二的爱意

罗四是必须死一死的。他不死，往后被光启帝发现他欺君，那就是砍头的大罪。 漫言堂几十号人都知她以女扮父，人多嘴杂。若她进了翰林院为官，会不会有人眼红把真相公开？ 她不敢赌人性。 早在罗岁岁跟年初九达成合作意向时，就已经想好脱身之策。 罗四死，罗岁岁以远房侄女的身份进京落户，然后接管漫言堂，与宸王妃正式合作。 漫言堂的伙计只知东家接了活，他们往后有活干，有更多的银钱拿。至于具体的，罗岁岁一个字都不敢透露。 等她以真身现身，熬到光启帝成为“先帝”，往后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伙计丧了良心翻出旧账，她也不怕了。 二人把“死期”定在三个月内。 在这期间，罗四“病重”，少见客。 年初九找个样貌相似的姑娘，扮作从外地来京的“罗岁岁”近身侍候，方天衣无缝。 只要坐实二人同过框，就不会有人怀疑。 每个细节都扣精准，确保不出纰漏。 年初九郑重叮嘱，“你与我交好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往后漫言堂赚钱，你多给伙计们发银钱就是。至于旁的，不需要说太多。” 罗岁岁点头，笑，“你这已经是第八遍叮嘱我啦。我懂，年妖……咳，宸王妃，你待我真好。往后，漫言堂你说了算。” 年初九失笑，“岁岁姑娘自己好生打理漫言堂，莫要拖我后腿就是了。” 罗岁岁笑应，“知道啦，年妖精！” 要不是现在满脸胡子不合时宜，她高低要把年妖精抱个够。 谈妥后，罗岁岁就走了。 年初九很期待罗岁岁露出真容的那一天。 明月等人新婚燕尔，歇了一阵赶在年前回府当差。实在是府里要忙的事太多了，她们担心人手不够用，又担心各处人手马虎。 几人不再是贴身侍女，按王府规矩升作嬷嬷，依旧近身听用。 早前府里许多人都跟明月云朵青霞有私交，名儿都叫习惯了，就仍延续了往日称呼，诸如“明月姐姐”。 总之，府里老人唤她“明月姑娘”，新来的唤一声“明月嬷嬷”，极少有人冠其夫姓叫她“刘嬷嬷”。 这就是明月等人在府里的体面了。 起初她们不习惯，每每听人叫自己“嬷嬷”，就忍不住笑出声。 年初九也止不住笑意。 也是这一刻，她意识到，她和她的贴身婢女们都真正长大了。 明月此时正和云朵青霞在书房，清点归置一些陪嫁物件。 那几个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年初九年少时的零碎小物，件件藏着旧日回忆。 归置前，明月去问询过宸王，书房里是否有什么地方是禁忌，不能碰？ 宸王说没有，还说王妃的物件可与他的混同放在一处。 明月听后，给青霞云朵说了。 青霞就忍不住笑，“我们姑爷有点……” 话没说完，就不说了。 云朵没听懂，“有点什么？” 明月低声笑，“闷骚。”说完赶紧把嘴捂住，生怕被人听了去。 三个女子互相看一眼，都轻笑出声。 男子多爱许诺，嘴上随意挂着情情爱爱，誓言也是张嘴就来。 唯有她们姑爷，什么都不说，却又处处暗戳戳地说了。 比如“送一个春天给王妃”，又比如这个“王妃的物件可与我的混同放在一处”。 处处都在表达独一无二的爱意啊！ 脑补完了以后，众人分工打扫归置。 正在这时，申嬷嬷捧了账册过来，“明月嬷嬷，这是王妃的嫁妆入库单子和库房钥匙，您请过目。” 她想着，明月回来了，这些活儿理所当然就要归还给明月。 明月笑着挡了回去，“申嬷嬷，你我都是为王妃做事的人。她既让你管了库房账目，那你就管好，不必再让我看一次。若是需得着查账，那也是王妃亲自下令查。” 申嬷嬷讪讪收回钥匙，“我想着，往日都是你管着的。” “这不是重新分派了么？”明月道，“嬷嬷只管安心为王妃办差。只要别犯错，王妃就不会让人分你的权。再说，王妃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到你手上，那定是信任你的。” 申嬷嬷见明月坦荡，心里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惭愧，“明月嬷嬷说的是，倒是我想岔了。” 明月道，“不要紧，往后我们都是一体。只要主子荣光，咱们自然是跟着享福的。” 她说“享福”，那是真的享福。嫁了个如意郎君，姑娘又给了她各种体面。 她是有底气的。 住自己的宅子，能养活自己。就算公公婆婆来了行刁难之事，她也不怕。 并且她不会花过多心思周旋婆媳矛盾，凡事都交由丈夫处理就好。 姑娘曾教她的，“一个男子若是连婆媳矛盾都处理不好，你还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担当？” 明月每次想起来，就感觉有姑娘在身边，无比安心。 申嬷嬷笑道，“我去各处巡查一番，看看都打理妥当了没有。明日便是除夕，各项仪程繁杂。这又是咱们宸王府头一回过年，可马虎不得。” 明月应她，“好，申嬷嬷慢走。” 几人继续收拾整理。 暮色四合时，云朵掌了几盏灯。 书房里亮起来。 明月道，“案桌上的东西不要动，那是殿下画的图纸。” 云朵青霞齐应声“是”。 云朵想了想，将烛灯立得离案桌远了些，怕一不小心烧了殿下的图纸就麻烦了。 宸王的小玩意儿很多，装了好几个箱子。 青霞把东西全倒出来，按顺序整理了一遍，如此便整齐多了。 上头几个箱子都整理好了，只剩最下面一个箱子。 那箱子没上锁，锁扣还坏了半边。青霞想着里头应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抬手打开了。 那会子年初九正巧走进来，“不是说了让你们年后再回来吗？也不知道急什么。” 明月笑，“都闲不住，回来心里踏实。” 云朵也笑，“姑娘，人家想你嘛。” 青霞没吭声，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年初九也就顺势瞟了一眼，这一瞟，人就跟青霞一样困惑了。 她快走几步，拿过青霞手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看起来。 那是一幅画！ 是东里长安画的一幅画！ 年初九道，“快把我画的那幅也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