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言的日程表

上午九点十五分，顾言的车开进半山别墅。 他推开主卧房门。 遮光窗帘半开着。 沈清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份盛久集团的财务简报。 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轻微的褶皱。 晨光落在她黑色的真丝睡袍上，照亮了那张疲惫又冷艳的脸。 听到门锁响动，沈清抬起头。 “回来了？” “嗯。” 顾言随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他脱下带着外面凉意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沈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了十五分钟。” 顾言走到她面前。 他拿出那盒栗子酥，放在床头柜上。 纸盒表面还透着一丝温热。 “回来的路上买的。” 顾言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心烦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舒服些。” 沈清的目光落在那盒栗子酥上，紧绷了一夜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下半寸。 “陪别人吃完早饭，还记得给我带东西？” “路上一直在看时间。” 顾言伸手去碰她的脸颊。 “我答应了九点半回来见你。” 沈清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视线停在顾言颈侧那枚显眼的牙印上，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温。 “昨晚过得好吗？” 沈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顾言收回手，语气坦然温和：“很好。” “今天早上呢？” “走之前，又亲近了一次。” 沈清猛地合上那份简报，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她一把揪住顾言的衬衫衣领，强行将他拽向自己。 她仰起脸，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你答得真痛快。” 沈清咬着牙，眼眶迅速泛起一阵酸涩的红。 顾言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 他反手握住沈清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僵硬的骨节。 “我答应过你，每一件事都会如实交代。” 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纵容的意味。 “我喜欢晓鱼。我愿意接纳她。” 沈清眼底的水汽控制不住地聚拢。 顾言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处。 “回来的这一路，我脑子里全是你。” 顾言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一整夜都没睡。清清，我放不下你。” 沈清死死咬住下唇。 过了几秒钟，她把脸埋进顾言的胸口，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 “顾言，我嫉妒得快疯了。” “我知道。” 顾言将她揽紧。 他的下巴蹭过她柔顺的长发。 “你可以冲我发脾气。今天上午我留在这里陪你。” 沈清闷声命令：“抱紧一点。” 顾言收拢双臂，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两人安静地拥抱着。 沈清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 她抬起头，手指滑向顾言衬衫的纽扣。 “去洗澡。” 沈清的眼神重新变得炽热又充满侵略性。 “把你身上的味道洗干净，然后过来抱我。” 顾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给我十分钟。” 这句话让沈清眼里的冷意彻底散开。 她伸手替顾言解开最上面的衬衫纽扣。 “九分钟。” “好。” 浴室里立马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沈清重新坐回床边，目光又飘回了那份财务简报上。 这一次，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后随手将简报扔进了抽屉。 顾言换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从浴室走出来。 沈清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清透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臀线衬得极其惹火。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两步冲到顾言面前，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粗暴地吻了上去。 她亲得又急又重，带着极强的报复性与索取意味。 顾言反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大步走向大床。 他任由沈清在自己嘴唇上发泄般地啃咬，随后凭借男性的绝对力量反压回去，用更具侵略性的吻夺回了主导权。 趁着换气空当，沈清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他：“抱紧我。” 顾言双臂猛地收拢，几乎把她揉进骨血里。 “清清。”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扣在他后颈上的手指总算放松了一点。 “再叫一次。” “清清。” 顾言按住她的腰，“今天全听我的。” 沈清直接闭上眼睛，双臂紧紧缠在顾言的脖子上。 两人的婚戒撞在一块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 厚重的窗帘把上午刺眼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顾言极具耐心又强势，彻底击碎了她强撑的上位者姿态。 等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沈清靠在顾言怀里，指尖仍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着匀气。 顾言替她盖好被子，又伸手将温水端到她唇边。 “喝一点。” 沈清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眼尾还残留着湿润的情潮与红晕。 “你刚才一直叫我的名字。” “你喜欢听。” “再叫一次。” 顾言放下水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清清。” 沈清的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她指尖在顾言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流连，声音里透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慵懒：“老公，你比以前还强了。” 顾言顺势揽紧她的腰，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戏谑：“怎么，我以前就不强？” 沈清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满足与迷离：“以前也强，但现在这样，更舒服。只是要是你一直这么折腾，我真的招架不住。” 说罢，她抬手摸过顾言颈侧那个属于苏晓鱼的牙印，随后凑过去张口，在顾言另一侧颈部轻轻咬了一下。 顾言没有躲，任由她留下痕迹。 沈清端详片刻，心情总算彻底舒展开来：“现在对称了。” “沈总满意了？” “勉强满意。” 她重新缩回顾言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顾言，我允许你喜欢她们，但我这里还是会疼。” 顾言抚摸着她散乱的长发：“疼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回来抱你，也会把每件事说清楚。” “我脾气很差。” “我知道。” “占有欲也很重。” “我早就领教过了。” 沈清抬头瞪他，顾言低下头，在她唇上温柔地亲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结婚这么多年，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完整的沈清。” 沈清怔怔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把脸藏进顾言颈窝，声音闷得发软：“再抱我一会儿。” “今天上午都陪你。” “栗子酥也要喂我。” “好。” “你明知道我上午还要开盛久的董事会，刚才还那么用力折腾我。” 她伸手去掐顾言的腮帮子，“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待会儿怎么去看报表？帮我把董事会推到明天。” 顾言拿起手机，顺从地替她发出了通知。 沈清看着他的侧脸，慢慢扣紧两人交握的手：“顾先生今天服务得还算周到。” “沈总愿意给多少分？” “看你中午做什么。” “糖醋小排？” “再加一份蟹粉豆腐。” “都做。” 沈清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然而，就在顾言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亮了起来。 沈清靠在顾言怀里，呼吸刚平复不久，手边的平板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家庭共享日程的更新提示。 【苏晓鱼：今日上午神经精密操作实验延期至下午。】 沈清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钟，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苏博士平时总吹自己身体素质好，连熬几个大夜做实验都不眨眼，今天照样下不了床。” 她一把摸过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五人群。 这个群最初是楚安颜拉着苏晓鱼建的，名叫“苏海情报交流处”。 沈清查到后直接拿顾言的手机扫码空降，没过两天，秦红叶和白雪也闻风而动加了进来。 五个女人在里面针锋相对、暗流涌动，却又默契地遵守着顾言定下的死规矩——所有事必须摆在明面上。 沈清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听说苏博士今天上午罢工了？】 苏晓鱼几乎是秒回： 【日程往后推了。昨晚体能透支太严重，师兄强行按着让我补觉。】 这句话里的“师兄强行按着”简直是精准踩雷。 沈清盯着屏幕，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机壳里。 【看来苏博士平时的体测数据水分很大，这才哪到哪，就下不来床了。】 消息停顿了几秒。 【沈总今早要看的那份三十页财务简报，翻到第几页了？】 沈清当场被戳中痛处，咬牙反击： 【要你管。】 【看这恼羞成怒的架势，估计还在第一页。】 苏晓鱼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指教不敢，下午见一面吧。我觉得有必要把某人陪夜后的次日早晨免打扰时间统一排进章程里。免得第二天大家都起不来误事，影响盛久集团赚大钱。】 沈清的火气直接蹿到了头顶。 【我的日常安排轮不到你来排。】 她手指戳得屏幕梆梆作响，【你、我、她们，只需对顾言负责。你少拿主治医生的架子来教我怎么做事。】 【沈总爱怎么排随意。要是你脑子不清醒看错报表导致盛久赔钱，顾言还得拿楚氏的底座去兜底，我替他心疼。】 沈清眼神杀气腾腾，正准备继续输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抽走了她的手机，顺手按下锁屏键丢到了软枕上。 顾言端着刚热好的栗子酥坐在床沿，语气平静且笃定：“报表看不进去就休息，别拿去跟她们斗气。” “全怪你！” 沈清死命拧他腰上的软肉。 顾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按住她作乱的手腕，将一块剥好的栗子酥喂到她嘴边：“既然定下所有人都要公开透明的规矩，我就会严格执行。不管是谁，必须在边界内相处。你今天的情绪我已经接住了，下午的会面，你们自己去谈妥细则。” 沈清嚼着栗子酥，直直地盯着他。 僵持了片刻，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钻回他怀里。 她比谁都清楚，顾言骨子里有着极高的原则底线，顺着他才能拿到最多的偏爱。 “下午她要是敢当面笑话我，你必须护着我。” 顾言顺势揽住她：“该说清楚的事情，我会说清楚。你觉得委屈，我会先陪着你。” “这还差不多。” 沈清重新摸回手机，直接在群里发了条群公告。 【下午三点，半山别墅。把你那套见鬼的休息时间建议带上，咱们重新定顾言的过夜规矩。】 苏晓鱼回复得极快： 【收到。沈总记得先好好补个觉，别顶着一张被男人折腾完还没缓过来的脸见我。】 群里一直潜水的楚安颜突然冒了泡。 【晓鱼，采访一下，昨晚第一次到底什么感觉？顾言那张脸在床上带不带劲？】 苏晓鱼发了个满脸通红的猫咪表情包。 【楚大小姐这么好奇，下次自己亲自去试。】 楚安颜秒回：【说好一起防着这个男人仗着体力欺负人，你倒先把自己送上门了。小叛徒。】 紧接着，她又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很好，下午三点我也去。咱们当面把顾言的时间、体力和违规处罚一次性谈清楚。老娘可不吃亏。】 秦红叶紧随其后。 【会议结果同步发我。过夜后的体能恢复标准，下次由我来实测顾言，顺便探探他的极限能撑几轮。】 白雪的头像也迅速跳了出来。 【我已经把他未来两个月的公开行程整理好了。你们定好时间节点，我负责找空档插进去。】 沈清盯着白雪那句话，眉心轻轻一跳。 【白雪，你还在封闭治疗期，先把今天的药按时吃了再出来凑热闹。】 【医生只让我保持情绪稳定。见到顾言的行程表，我情绪非常稳定。】 白雪甚至还补充了一条，【建议加一条：谁连续失约两次，下一周的空闲时间全部赔偿给受影响的人。】 沈清看着群里飞快刷新的消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苏晓鱼的私信。 【师兄走之前特意交代说你昨晚没睡好，让我提醒你补觉。下午见面归见面，吵架归吵架，身体先养好。】 沈清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十秒。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下【管好你自己】，想了想，又删掉。 片刻后，她看着手机屏幕，打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下午过来吃饭。厨房给你留了汤。】 苏晓鱼发来一个抱拳的表情。 【谢谢沈总。】 沈清放下手机，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要是下午还敢炫耀，我照样收拾她。” 顾言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点心渣，替她掖好被角：“睡醒以后再收拾。” 沈清闭上眼睛，手指依然紧紧扣着他的婚戒。 “你别走。” “我在这里陪你。” 得到明确的回答后，沈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顾言靠在床头，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沉睡的人。 床头柜上的那份财务简报依旧停在第一页。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毯上，栗子酥的甜香在空气中悄悄散开，彻底冲淡了房间里残留的焦躁与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