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报仇的时候到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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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进门的时候,李宇轩正蹲在办公室椅子上啃西瓜。十一月的上海阴冷潮湿,剿匪司令部的电风扇早收起来了,但李宇轩的饮食习惯不跟季节走——夏天啃西瓜,冬天也啃西瓜,用他的话说,西瓜是水果,水果不分季节。
李弥说西瓜分季节,冬天的西瓜是从南洋运来的,贵得要死。李宇轩说你懂什么,剿匪司令部的经费就是用来提高剿匪官兵生活质量的,西瓜是剿匪物资。
“老大。”戴笠站在门口,脸上表情一种想说又不敢说,嘴张了好几次。
李宇轩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扔。“说。”
“陈赓到上海了。”
李宇轩手里的第二块西瓜停在半空。“谁?”
“陈赓。黄埔一期,您的同窗。红四方面军第十二师师长。”戴笠压低声音,“鄂豫皖的胡山寨战斗中右腿负了重伤,离队潜来上海治伤。住在牛惠霖骨科医院,已经住了一阵子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西瓜汁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在李宇轩的军裤上,他没低头看。“消息准确?”
“准确。牛惠霖医院里有我们的眼线。他入院登记用的是化名,但眼线认出了他腿上的旧伤疤——北伐时候留下的,黄埔的人都知道。”
李宇轩把西瓜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让戴笠心里打鼓——师座没说话。没说话比说话吓人多了。戴笠跟着李宇轩从北伐打到中原大战,见过他骂人,见过他摔东西,见过他蹲在树荫底下喝茶一整天不说话,就是没见过他听到共党要员消息之后露出这种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的平静。
“雨农。”
“在。”
“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我手下两个眼线。一个在医院盯着,一个回来报信。其他人不知道。”
“眼线可靠吗?”
“绝对可靠。”
李宇轩站起来,走到窗边。十一月的上海,梧桐叶落了一地,弄堂口卖梨膏糖的老头缩在屋檐底下,手揣在袖子里。黄浦江上的汽笛远远传过来,像一头老牛在叹气。
他转过身。“把眼线撤回来一个。医院那边留一个人盯着就行,不要跟太紧,不要让他察觉。南京那边,一个字都不许漏。”
戴笠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师座,陈赓是红四方面军核心将领,抓到他是天大的功劳。咱们不报南京,万一走漏了风声——”
“走漏不了。”李宇轩打断他,“知道的人越少,走漏的可能性越小。你手下那两个眼线,每人发五百大洋,让他们把嘴闭紧。钱从剿匪司令部账上走。”
戴笠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担忧,从担忧变成“师座您是不是疯了”。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问了一句:“师座,您要亲自抓?”
“亲自抓。”李宇轩走回办公桌后面,蹲下身,拉开抽屉最底层。抽屉里厚厚一沓东西——慈云寺老和尚的借据,周家的借据,孙有德抄家的清单,关东军的作战计划,淞沪停战协定的文本。他没有拿这些。他把手伸到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牛皮纸包。纸包用麻绳捆着,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黄埔旧账。
戴笠看见那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李宇轩解开麻绳,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本日记。封皮磨得发毛,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来了。他蹲在椅子上,翻开第一页。戴笠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瞟过去——字歪歪扭扭的,比师座现在的字还丑。现在的字是狗爬,这本的字是蚯蚓喝醉了酒爬的。
“民国十三年。黄埔。今日陈赓教我认字。我说这不是糟蹋洋文吗。他说洋人又不认识华夏字,糟蹋就糟蹋了。
蒋先云说确实。贺衷寒没说话,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个正确的,让我抄十遍。我抄了。三个人轮着教我,我像被三只麻雀同时喂食的雏鸟,嘴张着,不知道吃哪只。”
李宇轩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字比前面稍微工整了一点,但错别字依然层出不穷。
“民国十四年三月。今日队列训练。陈赓故意朝关麟征做鬼脸。关麟征那个陕西冷娃,平时军容严整、傲气凌人,结果被陈赓一逗,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官疾步走过来,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啪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把关麟征打得眼冒金星。打完关麟征,教官一扭头看见我——我也笑了。不是被陈赓逗笑的,是被关麟征挨打的样子逗笑的。教官的胳膊又抡圆了。啪。我也挨了一个。”
戴笠没忍住,噗了一声。李宇轩抬头看了他一眼,戴笠把嘴闭紧了。
李宇轩继续翻。“挨完之后,教官指着旁边的陈赓,大声训斥:看看人家陈赓,纹丝不动,目不斜视,这才是军人应该有的样子!关麟征捂着腮帮子,我捂着腮帮子,陈赓站在旁边,挺胸收腹,脸上的表情跟庙里的泥塑菩萨一模一样。庄严得让人想再抽他一个嘴巴。我操TM。”
他啪地翻到另一页,墨迹比前面浓,好几个字的笔画都洇开了。
“民国十四年冬。血花剧社排演《皇帝梦》。陈赓自告奋勇,男扮女装,饰演袁大头的五姨太。演出那天,他踩着碎步扭上台,头上插着花,脸上抹着胭脂,手里捏着条手绢,一甩一甩的。台下黄埔学生笑得前仰后合,凳子都坐不住了。我坐在第一排,笑得最大声。”
“演完了,陈赓把我拉到后台,说下一场缺个太监,让我上。我说我不演太监。他说太监也是角儿,你看李莲英,历史上留名的。我说那你自己怎么不演。他说我已经演了五姨太了,不能一人分饰两角。我说那你让关麟征演。他说关麟征脸皮薄,你脸皮厚。我居然觉得有道理。”
“我演了。穿着太监服,脸上扑了白粉,站在"皇帝"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词没有。陈赓在台下坐着,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我捏着嗓子喊"喳"。演完了大队长来视察,陈赓指着我说校长,这是李景诚,演太监的。大队长看了我一眼,一边笑一边骂:娘希匹,景诚你演太监不用化妆,往那儿一站就像。陈赓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rtZZ。”
李宇轩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戴笠站在旁边,眼看着师座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民国十四年。陈赓骗我说教官让我去伙房拿馒头。我跑了两里地,伙夫说没这回事。回来的时候陈赓已经把我碗里的肉吃了一大半。理由是以为我不回来了。”
“民国十四年。陈赓跟蒋先云打赌,说我走正步一定能顺拐。赌了一碗阳春面。他赢了。因为我走正步真的顺拐。练了大半年才改过来。”
“民国十四年。陈赓在我床板底下藏草蛇。草蛇没毒,但我从床上滚下来了。全寝室笑了三天。”
“民国十四年。陈赓趁我洗澡的时候把我的军装藏起来了。我光着身子找了半个钟头,最后穿着裤衩跑回寝室。第二天我的脸盆里被人倒了一盆墨水。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干的。我操……”
他坑陈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有一次他把陈赓的鞋带系在床腿上,陈赓起床的时候整个人连被子带枕头滚到地上。日记里只有这一笔是李宇轩赢了的,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戴笠看到那个笑脸,嘴角又抽了一下。
李宇轩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这一页的字又大又歪,毛笔戳破了纸,墨洇成一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陈赓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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