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刚签

“第八条。苏璃保留全部核心锻造工艺、符文回路设计及技术成果的所有权。婚约解除后，伯爵府不得使用、转让或仿制上述技术。” 苏璃把文书合上。 “有没有漏洞？”他看塞娜。 塞娜翻了三遍摘要。她的铅笔在第四条上画了一个圈。 “贵族客户线的定义。”她抬头。“什么算贵族客户？骑士团里有贵族出身的军官，他如果以个人名义找你定制佩剑，算贵族线还是散单线？” 苏璃靠在椅背上。 “好问题。” 他拿起铅笔，在第四条旁边加了一行注释：“贵族客户线仅限由伊莲娜主动引介并对接的订单。客户自行上门的订单，不论客户身份，均归苏璃个人线。” 塞娜把这行注释抄进摘要。“还有一个。” “说。” “第八条，技术所有权。”塞娜的铅笔敲着桌面。“只说了婚约解除后不得使用。那婚约存续期间呢？伯爵府能不能把你的稳定环拿去给别的匠人学？” 苏璃盯着她看了五息。 “你什么时候变成法务了？” 塞娜低头看自己的账本。耳朵又红了。“我昨晚想的。” 苏璃在第八条下面加了第二行注释：“婚约存续期间同理。未经苏璃书面授权，伯爵府不得将任何技术细节透露、转授给第三方。” 门口传来短促的叩门声。伊莲娜推门进来，换了一套浅紫色的日常裙装。 她在桌边坐下，扫了一眼苏璃写的注释。 “怕我偷你的手艺？” “防君子不防小人。”苏璃把鹅毛笔推过去。“你签不签？” 伊莲娜拿起笔。她在第四条的注释旁边看了三息，嘴角绷了一下。 “客户自行上门的不算我的？那我辛辛苦苦在宴会上给你打的名气，吸引来的客户敲你工坊的门，就跟我没关系了？” 苏璃把椅子推后半尺。“那你说怎么算？” “从宴会开始算起三十天内，新客户上门的订单，我各抽一成引流费。三十天以后的，归你。” 塞娜的铅笔已经在算了。“一成引流费封顶多少？” 伊莲娜看了她一眼。“每单不超过五十铜轮。” 塞娜在本子上算了十息。“可以。按目前客单价，五十铜轮封顶等于大单她亏，小单她赚。平均下来她的引流费约占贵族客户总利润的百分之六。” 苏璃把这段话添进注释。 伊莲娜握着鹅毛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放低了半分。“婚约登记需要双方到场。王都婚约登记处在金辉大道北端，每月初一和十五受理。下一个十五，四天后。” 苏璃伸出手。“笔给我。” 伊莲娜把笔递过来。苏璃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起落，跟在铁板上刻字一样利索。 他把笔推回去。 伊莲娜签了名。字迹带着贵族女校教出来的花体，和苏璃的横平竖直挤在同一行里。 塞娜从铁皮柜里取出红泥印台。苏璃按了手印。伊莲娜按了手印。 管家从门外走进来，把签好的文书依次收入三个封套。一份存公会，一份存伯爵府，一份留工坊。 塞娜在工坊留存那份的封面上贴了一条纸签：“婚约契约·甲方苏璃·乙方伊莲娜·签署日期……” 她写完日期，把封套锁进铁皮柜第三层。 锁扣的声音在安静的账房里响了一下。 伊莲娜站起来。她在门口停住，没回头。 “四天后，卯时三刻，门口等着。别穿你那身铁匠围裙。” 脚步声碎在回廊里。 塞娜把铁皮柜的钥匙收好，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名义婚约。四年。他说各住各的。” 铅笔顿了一下。 她在后面添了五个字。 “我信他说的。” 婚约签署后的第二天下午，苏璃带塞娜从工坊后门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扇漆面剥落的木门。门后是一个不到二十步见方的小院。院里一棵槐树，树下一口压水井，井台的石板上长着青苔。 “这是外院工坊旁边的账房小院。”苏璃推开门。“管家说空了三年，上一个住的是账房先生，后来回了乡下。” 塞娜站在门口往里看。正屋两间，偏屋一间，灶台在偏屋里，上面落了一层灰。正屋的窗棂还在，窗纸破了几个洞。 她走进院子，绕了一圈。用手摸了摸槐树的树干，又走到灶台前蹲下看了看炉膛。 “灶台能用。炉膛没裂，烟道通的。”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窗纸换新的要十二铜轮，门板重新刷漆二十铜轮，压水井的把手松了，拧一下就行。” 苏璃靠在槐树上看她。“住不住？” 塞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嘴唇抿着。 “多少钱？” “不花钱。管家说这院子附带在工坊使用权里，不另收租。” 塞娜翻开账本。“不收租也得记。水井用水、灶台木炭、窗纸维护，全走工坊杂费。我不白住。” 苏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铁质的，比铁皮柜的钥匙大一号，锈迹被他用砂纸打磨过，露出底下的灰黑色铁面。 “院门钥匙。”他把钥匙递过去。“巴克叔给的锤子是第一把。这是第二把。” 塞娜接过钥匙。她捏着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铁的分量压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她走到账房，把钥匙挂进门后的钥匙板上。钥匙板是她到王都第一天钉上去的，木板上原来只挂着工坊大门和铁皮柜两把钥匙。 现在多了一把。 “三把了。”塞娜退后一步看着钥匙板。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伊莲娜带着两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工走进来。 “我调了两个人帮你收拾。”伊莲娜扫了一眼院子。“窗纸、门板、灶台，今天下午全部弄完。” 她看了看正屋的门框。“门框歪了。你那个铁匠上司不给修一下？” “我自己修。”塞娜已经蹲在门框旁边看缝隙了。“垫两块木楔就行。” 伊莲娜盯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愣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