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两天

塞娜在账本上记了一行：甲五至甲八，铜片晶格错位，材料纯度不一，疲劳裂口。 苏璃拿起甲九。 这只餐盒的外观没问题，但底部铜片上有一块明显的灼痕。灼痕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的铜片已经发黑。 他把暗金节点贴在灼痕上。 回路走线在这里断了。不是物理断裂，而是以太通道被烧穿了。 “过载。”他把餐盒翻过来。“回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以太通量，直接烧废了。” 塔莉娅蹲下来，拿起甲九仔细看了看。她的拇指在灼痕边缘摩擦了两下。 “回温纹。”她指着灼痕中心的一小段符文。“这段纹路是回温纹的核心部分。王室厨师往里面灌的以太太多了，回温纹扛不住，就烧了。” 薇尔莉特从门口走进来。她手里拎着一卷白纸和几根炭笔。 “甲九到甲十二，我把外层的王室徽记拓下来了。”她把纸卷摊开。“徽记是烫金的，得保留原样。” 苏璃接过纸卷看了看。徽记是一只展翅鸥鸟，翅膀展开的角度、羽毛的纹路、爪子抓着的橄榄枝，每一处细节都拓得清清楚楚。 “这个留着。”他把纸卷递给塞娜。“修完之后徽记要一模一样贴回去。” 塞娜把纸卷夹进账本。 艾洛诺儿蹲在餐盒旁边。她把十二只餐盒的铜片一片一片拆下来，按能用的和不能用的分成两堆。 “能用的铜片有……”她数了数。“二十三片。不能用的……三十一片。” 塞娜在账本上记了一行：可用铜片23片，报废铜片31片，需补料31片。 苏璃拿起第一只餐盒。他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小撬刀，沿着底部支架的边缘轻轻撬了一下。 支架和餐盒主体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粘合剂。粘合剂已经老化了，一撬就碎成粉末。 他把支架完全拆下来，放在砧台上。 支架是铜锡合金铸的，四个角各有一个支撑点。中间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底板。 “问题在这里。”他用撬刀敲了敲底板。“底板太薄了，承重全靠四个角。时间一长，角上的支撑点疲劳断裂，整个支架就废了。” 他拿起一块白桦木板，在上面画了一个新的支架结构。 “底板加厚一倍。四个角的支撑点改成六个，分散受力。中间增加一道横梁，把重量分摊到整个底面。” 塔莉娅走过来看了看。“横梁会增加重量。” “增加不了多少。”苏璃在木板上标了尺寸。“横梁用精铜薄片，厚度控制在两分以内。重量增加不到半两，但承重能力能提升一倍。” 塞娜在账本上记了一行：支架改造方案——底板加厚，六点支撑，中部加横梁。 伊莲娜从门口走进来。她手里拎着一只皮面文件夹。 “王室车队路试规程。”她把文件夹放在柜台上。“内务署刚送来的。规程里写了餐盒的使用场景——车队出行，餐盒放在马车里，路上颠簸，车速不定。” 苏璃接过规程翻了翻。 规程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样品验收时间——两日后，午时三刻，王室内务署大厅。 他把规程合上。“两天。” 塞娜在账本上写了一个日期，旁边画了个框。框里写着：样品验收。 苏璃站起来。“甲一先修。修完拿去验收，过了再修剩下的十一只。” 塔莉娅从布包里拿出那卷泛黄的图纸。“回温纹全部刮掉。换成普通保温回路。” “刮不干净。”苏璃拿过图纸看了看。“回温纹的刻痕太深了，刮掉之后铜片会变薄。薄了之后承重不够，还是会裂。” “那就换新铜片。” “新铜片没有旧铜片的包浆。”苏璃把图纸放在砧台上。“王室内务署要求外观保持原样。新铜片装上去，一眼就能看出来。” 塔莉娅沉默了两息。“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璃拿起一片报废的铜片。铜片上的回温纹已经烧得发黑。 他把铜片放在炉火旁边。“把回温纹的区域切掉。切下来的部分用新铜片补上，补片的大小和形状跟切掉的部分一模一样。补片装上去之后，在接缝处重新刻一遍保温回路。” “接缝会泄漏。”塔莉娅盯着那片铜片。 “不会。”苏璃从工具架上拿起刻针。“接缝处我用精灵导热符文的预热机制过渡。预热段的以太通量梯度缓，泄漏率能压到零点五以内。” 塔莉娅看了他三息。 “行。”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小袋冰魄矿粉。“接缝处涂一层冰魄矿粉。矿粉能填平微小的缝隙，再配合预热段，泄漏率能压到零点三。” 艾洛诺儿抱着石臼走过来。“冰魄矿粉我磨好了。” 薇尔莉特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外层导热纹我来刻。” 塞娜在账本上记了一行：甲一修复方案——切除回温纹区域，新铜片补片，精灵导热符文过渡，冰魄矿粉填缝。 苏璃拿起刻针。 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铁皮柜最上层多了一本账册。 封面上写着“王室账·甲”四个字，笔画横平竖直，跟塞娜平时的字迹一样工整。 她把账册从柜子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第一栏：预支款，七金五十银轮，待领。 第二栏：材料费，五金，待支。 第三栏：工钱，六金，分十五日支付。 第四栏：杂费，四金，分项核算。 她在第一栏后面加了一行小字：令牌编号，王室内务署·修缮·乙三七。 铅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她又翻到第二页，把材料费拆成了三栏。 精铜薄片，预估用量三十片，单价十二铜轮，合计三金六十银轮。 铜锡合金，预估用量二十斤，单价八铜轮每斤，合计一金六十银轮。 冰魄矿粉，预估用量半斤，单价——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工坊角落。 艾洛诺儿正蹲在砧台旁边，用小秤称冰魄矿粉。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把矿粉洒出来。 “艾洛诺儿。”塞娜喊了一声。 艾洛诺儿抬起头。“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