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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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连城被云无羁在碧落宫当众揭穿骨剑仿品之后,整个人便从沧溟消失了。各方势力都在找他——剑炉宗要追回那块被他骗走的剑骨原矿,断剑城要查清他仿制骨剑的工艺源头,白露的鲸海商会则公开悬红,凡是提供楚连城行踪者,不论死活,酬金从原来的一千两黄金提至三千两纹银外加一条商路的专营权。这种价码在沧溟黑市上已是天价,但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人领赏。楚连城像是人间蒸发了。 直到千金楼重建后第一批线报送到云无羁手中。 花不误是亲自来的。她将一卷剑麻纸摊开在剑阁正堂的长案上,纸面是一张沧溟与大离之间的海图,海图上被她用朱砂圈了数十个红点,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名字——“逆刃黑礁岛分舵,已易主”、“断浪门残部,已与归剑阁合并”、“葬剑高原以西无名谷,疑似总舵”。红点密密麻麻,从沧溟延伸到东海,从东海蔓延到南海,最后在大离北境的苍云宗旧址上,赫然也标着一个醒目的红圈。 “楚连城没死。”花不误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指尖点在沧溟葬剑高原那个无名谷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他一个月前在碧落宫折了面子,当晚便离开碧落宫,走的是后山密道——碧千寻那条密道本是他花重金买的逃生路线,连碧落宫的守门弟子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体内被抽走的剑意重新补了回来——不是修复,是替换,用的是血剑碎片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剑意残渣。这东西是天底下最不可控的剑意污染,他却把自己炼成了一个活剑匣。” 沈清欢在当天收到云无羁的传讯后即刻放下阵法院的教案,从他的阵法院中抽身而出,在案上重新铺设六合感应阵。他逐一甄别红点之间的阵法关联,发现每一处据点都在向同一个方向输送剑骨原矿和血剑碎片,那个方向正是苍云宗旧址。无栖的戒律院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伏魔寺急报——从各大剑道宗门的驻地陆续出现了归剑阁散布的剑帖。剑帖的颜色是暗红近黑,纸张中掺了极细的血剑粉屑,帖上印的正是楚连城本人手书的“归剑阁”三个字,下面压着宗门的宗旨——“凡被云问天所夺之剑,归剑阁必为其后人讨还。剑债剑偿,天经地义。” 云无羁站在长案前,把其中一张剑帖翻过来。帖子的背面有一道极淡极细的剑痕,不是印刷的,是用指尖蘸着剑意划的,触碰到他的剑意时自动亮起一行小字——“阁下之剑,亦当归还。” 他对归剑阁从此一清二楚。楚连城要的不是争个面子,是打着“讨回云问天所夺之剑”的旗号,将天底下所有觊觎云家剑道传承的势力收拢到自己麾下。月余之内,苍云宗旧址上便从一片废墟中拔起一座黑石大殿,殿墙用废弃的剑骨矿渣混着血剑碎片砌成,殿门上方悬着的匾额漆黑如墨,上面刻着三个血红大字——归剑阁。 大离沧溟之间,无数人的贪婪被这张剑帖点燃了。那些在剑墓与北荒矿脉之争中被压下去的野心,那些在血剑碎片黑市中赚得盆满钵满却仍不满足的贪欲,那些被云无羁一剑压服却从未心服口服的旧势力,此刻纷纷撕下伪装。苍云宗的残余弟子是最先投靠的,他们在楚天雄死后流落江湖被各方势力追杀,楚连城放出话只要加入归剑阁,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周铁衣的旧部是第二批——周虎臣的几个老将领着私军对着周家祠堂发了毒誓,不替老将军讨回骨剑便永不回京。逆刃被白露用毒酒放倒的那些残部逃出黑礁岛后也在归剑阁门下重新集结,逆无涯从地上爬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杀不了云无羁,就抢他的剑。抢不走剑,就污他的名。”断浪门的残舰更是把整条海盗船队直接开进苍云顶山脚下新修的归剑阁码头,日夜从黑市转运成箱的血剑碎片和剑骨原矿,连对岸的临剑城剑铺都听到了风声。最讽刺的是,还有一些自称“云家旁支后人”的人也找上门来,手里拿着不知从哪翻出的云家族谱残页,声称自己比云无羁更有资格继承云问天的剑道本源——这些人被楚连城安排在归剑阁外围当头领,每个都封了一个“剑使”的名号。 归剑阁总舵落成那天,楚连城站在苍云顶山脚下那片被云无羁一剑削平的演武场上,对着数百名归剑阁弟子朗声宣告——“云无羁的剑,是云问天的剑。我们归剑阁,便是要替他清理门户,将那些不属于他云家嫡系的剑,一把一把全收回来。”他在演武场中央当场拔出那柄重新用血剑碎片淬炼过的仿品骨剑,剑身暗红如凝固的血块,剑尖遥遥指向天京城的方向。 千金楼线报送到剑阁的第二天,楚连城便出现在苍云宗旧址上。他身后站着一个浑身裹在灰袍里的佝偻老人,只露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尖不断渗出极细极暗的血雾——周铁衣生前豢养的剑骨匠,被楚连城从周家废墟中挖了出来,替他重铸仿品骨剑。灰袍身后又跟着一个精瘦的中年剑客,面无表情,腰间悬着一柄断刃。这人原是逆刃的二号人物,逆无涯中毒后被白露吓破了胆躲回黑礁岛死也不肯出来,手下残部便归了归剑阁节制。 沈清欢将十八块刻符石全部排出,在剑阁正堂中铺开一面巨大的实时感应阵图。他用指尖点了点苍云顶,又划了一个圈将数十个红点全部兜住。“这不是一般的兵锋所指。他是想把所有对你心怀不满、对云家剑道眼红的人,全拧成一股。每一个红点就是一个据点,每一条线就是一条运剑骨的渠道。云兄,他这是要把整个大离沧溟的地下势力,整合成一个专门针对你的剑道联盟。” 无栖把禅杖拄在地上,声音沉沉。“贫僧去跟归剑阁的人谈。” 沈清欢摆手。“谈不了。和尚你自己都说了,这场局表面是讨剑,骨子里是全天下被压了太久的贪心——贪剑谱、贪剑骨、贪剑心,贪云问天飞升前留在人间的所有东西。这些东西,早就不局限于云家了。你跟一群贪心的人讲道理,还不如和隔壁寺院的老禅师论辩“佛为何不渡贪者”。” 云无羁一言不发,拔出了问天心剑。剑脊金线在阵图的映照下猛然拉长,从他的指间一路延伸到长案阵图上那个代表苍云顶的红圈中心。他剑意触及红圈的瞬间,千里之外苍云顶演武场上正举剑示威的楚连城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不是受到攻击,而是仿品骨剑深处被封存的那一丝周铁衣残留意念,在感应到云无羁真正的骨剑剑意后自行震颤。它认出自己曾经在与云破天骨剑共磨十年的那些日夜中所接触到的剑骨气息——不是敌意,是溯源。 楚连城脸色骤变,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用血剑碎片重新封住剑刃,对左右喝道——“无妨!是故技重施罢了。”灰袍老匠与逆刃副头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惊疑——云无羁隔着千里一道剑意,便让仿品骨剑自行臣服,这是什么概念? 数日后,云无羁三人抵达苍云顶山脚。苍云宗覆灭后这片区域便被风雪覆盖,如今归剑阁在这里大兴土木,山门前立着一座新凿的剑碑,碑上刻着“云问天夺百家剑,归剑阁替百家讨”的标语。山道两侧插满了归剑阁的暗红旗帜,从山脚一直漫延到半山腰。 楚连城站在山门前那块被云无羁一剑削平的演武场上,身后是数百名归剑阁弟子,面前便是云无羁。他拔出仿品骨剑,剑尖直指云无羁心口。“归剑阁替百家剑客向云问天的后人讨剑!你腰间那些剑,都是云问天从沧溟剑客手中夺来的战利品。今日你不交,便是与天下剑道为敌。” 云无羁没有拔剑。他解开焦木剑鞘,将鞘口那截槐枝轻轻放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这柄剑,是我用云家堡废墟上烧焦的房梁削的。你要讨哪一柄?” 楚连城脸上青气一闪,厉声道:“骨剑!你腰上那柄骨剑,是用云破天遗骨所铸。云破天遗骨有一半是从沧溟剑骨堂抢走的!独孤剑当年亲自派人护送遗骨归位,你却将此骨磨成剑——” 他话没说完,独孤剑从山道另一侧踏步上前,将手中那块断剑城城主令高高举起。令牌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芒,他朗声道:“云破天前辈遗骨,乃公羊牧先生亲自安放于断剑城剑骨堂。云无羁以自身剑意续接断骨,合二为一时骨纹自行认主。此事断剑城举城为证,独孤剑便是证人。” 剑炉宗炎昆也从人群中挤出,赤袍在归剑阁的黑旗阵中格外扎眼。“剑炉宗三百年前败于云问天剑下,三百年后亲眼见证云无羁以同源剑意续接问天心剑。云家剑道传承,剑炉宗服!谁若不服,先问过老夫这把老骨头!”他边说边将袖中剑骨丹的匣子重重拍在青石地上。 楚连城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又厉声道:“问天心剑!云问天的本命剑剑胚被你私自续接!那是云问天留给天下剑道的遗产,不是给你云家一门私藏的!” 云无羁依旧没有拔剑。他只是将问天心剑从腰间解下,连鞘插在槐枝旁边。剑脊金线在晨光中流淌着极淡极暖的光。“这把剑,是在东海剑炉重铸的。剑炉守炉人阿盲亲手用炉心火淬了三百年,九代守炉人的骨灰飘在海里,现在还在那里。天下剑客若有人能拔出此剑,可以拿走。”他退后三步,让出剑柄。 全场鸦雀无声。归剑阁那数百名弟子中,不少人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悬在鞘中的问天心剑——剑脊金线在剑鞘自行溢出一丝极淡极柔的剑光,剑意恬淡如初生之玉。这柄剑是活的,它认得主人。 楚连城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个自称“云家旁支后人”的剑使大步上前握住了剑柄。使尽全身力气,剑纹丝不动。另一个归剑阁弟子冲上来握住剑柄,同样纹丝不动。灰袍老匠默不作声地弯腰探了一下剑鞘,朽木般的指节在剑鞘上轻轻一顿,随即连连后退——同源之剑只认同源之魂,仿品永远拔不出真剑。 楚连城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忽然冷笑一声,拔出那柄重新淬炼过的仿品骨剑——“既然你这些剑都自认是云问天的遗产,那便用云问天的规矩办。当着天下剑道同道的面,你我比剑。若我赢了,你腰上所有剑交归剑阁处置。” 云无羁看着他那柄仿品骨剑剑身上流淌的暗红色血剑碎屑,又看了看被楚连城推到人前的所谓旁支剑使,终于将铁剑连鞘从腰间抽出,握在手中,踏前一步。 “可以。” 归剑阁演武场上瞬间清出数十丈空地。楚连城毫无保留全力催动体内用血剑碎片拼凑出的剑意,仿品骨剑从暗红转为漆黑,剑锋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整座演武场笼罩在一股被血海浸染的残渣混合着贪婪执念所凝成的凛冽剑气之中。云无羁左手握鞘,右手按住剑柄,没有立刻拔剑。他看着楚连城的剑尖,知道这一战对手手里那柄仿品骨剑,是在替周铁衣、替苍云宗、替所有被剑墓和血剑碎片喂肥了野心的势力,向云家剑道正统发出最后一击。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不是等楚连城拔剑,是等所有躲在归剑阁旗下的贪婪面孔都出现在同一块演武场上。 一剑横削。楚连城手中的仿品骨剑在这一剑之威下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被击碎,而是剑身自身用铜水粘连的裂纹在铁剑肃杀剑气下全部炸开。剑柄从主人手中脱出,飞向高空,剑刃碎片落了一地。仿骨剑里那丝周铁衣磨了十年残存至今的意识在剑柄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淡极微的叹息,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第二剑还未出鞘,云无羁已将剑鞘自楚连城喉前收回。胜负已分。 楚连城仰面倒在地上,他体内用血剑碎片拼凑出的剑意在仿品骨剑碎裂后开始急速反噬——无数细如碎片的剑意残渣从他经脉深处倒灌而出,整个人像只被抽空了棉絮的破布偶般蜷缩在地。他体内那些被他强行吞噬的血剑碎片残留,此刻全数泄出,将演武场的青石板染出一片暗红裂纹。 灰袍老匠默默走到楚连城身旁,低头看了他许久,然后将那件罩了十几年的灰袍脱下,盖在楚连城身上。逆刃副头领悄悄向后缩入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山道那边溜去。那些自称“云家旁支后人”的归剑阁剑使更是跪了一地,纷纷交出伪造的族谱残页。 沈清欢看着满地狼藉,忽然用胡琴拉了一个极长极沉的低音。那不是任何曲子,只是一声沉沉的、压在人心底的嗡鸣,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又像是给那些还在犹豫的归剑阁弟子一个台阶——投降的,可以原地放下剑了。剑炉宗、断剑城等数位剑首出面,协助剑阁将归剑阁弟子逐一清点,投降者就地缴剑从轻处置。楚连城废去经脉,由千金楼派专人前往碧落宫押回剑阁候审。公审后押往云家堡槐树林,跪于云家三百二十七块墓碑前谢罪终身,不得再执剑。 云无羁站在苍云顶山脚,看着那些曾插遍归剑阁旗帜的山道。远处山巅云雾翻涌,与多年前他第一次下山时一模一样。腰间焦木剑鞘中槐枝无风自动,轻轻擦过他的袖角。 (第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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