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裂缝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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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在凡界天穹之外停了整整七日。
七日里,五域所有封帝境以上的存在,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中域太虚剑宗剑碑林中,灯火彻夜未熄,三宗六派十二世家的封帝境高手尽数集结于此。数百座剑碑嗡鸣不止,剑意共鸣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七日未曾断绝。陆沉渊立于剑碑林正中央,腰间宗主佩剑始终出鞘三寸,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太虚剑宗是中域第一宗门,天若塌下来,中域必须第一个顶上去。这是他身为宗主的担当。
妖皇坐镇万剑城剑塔之巅,身后九尾妖狐虚影燃起九色妖火,七日不灭,将整座万剑城的夜空映成暗紫色。他怀中那枚铜镜上,“天外有声“四个字越来越亮,每过一日便多出一道裂痕。他隐隐有种直觉——镜面裂纹扩大的速度,与天穹边界某处正在发生的变化完全同步。这位刚踏入封帝境不久的新晋强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天外真有什么东西闯进来,妖域大军便是凡界的第二道防线。妖皇并非出于什么高尚情怀,他只是非常清楚,若天外来客当真降临,他若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用那三位动手,云无羁的剑光第一个就会落在他头上。
北域万剑窟。冰剑令所有弟子撤回谷中深处,自己拄着冰晶长剑,独自守在谷口那块刻着“快剑之道,生生不息“的冰岩前。他是北域唯一臻至封帝境的剑修,也是北域唯一正面承受过云无羁一剑的人,更是最接近那道青金色剑光意境的存在。北域七宗的宗主派人来问是否需要援手,冰剑只回了两个字:“不必。“他很清楚,若天外那道目光的主人当真降临,北域七宗来再多封王境也是送死。与其无谓牺牲,不如他一个人守在谷口。若连他都挡不住,别人更挡不住。
青牛镇反而成了五域最平静的地方。老猎户照样蹲在槐树下磨柴刀,客栈老板娘照样坐在门槛上择菜,镇上的娃娃们照样追着大黄狗满街跑。不是他们不知道天外有东西,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商队早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青牛镇的百姓自有他们的笃定。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个理儿:天塌下来,禁地里的三位会顶着。连封帝境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的人,若连他们都顶不住,那五域谁顶都没用。既然有人顶着,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禁地深处,槐树下。
云无羁七日未动。从那个傍晚感应到天外目光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盘膝坐在槐树主根上。焦木剑鞘插在身前泥土中,那截槐枝插在鞘里,嫩绿的叶片七日来始终泛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青金色光芒。他的神识以槐树为锚,以封镇剑阵的残余脉络为通道,延伸至凡界天穹的每一寸边界。他在等。
那道目光没有敌意,但也绝不是善意。它更像一种试探,反复触及凡界天穹最薄弱之处,触碰一下便收回,换个角度再触碰一下。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击一扇紧锁的门,在确认门的材质、厚度和锁芯的位置。更令云无羁在意的是,这种试探正从漫无目的的随意叩击变得极有针对性,每一次触碰都更接近千年前天穹裂缝的原址,每一次叩门的力度都更精准,仿佛在逐步校准凡界天穹的结构弱点。对方似乎并不急于进入,而是先用漫长的试探,将整个天穹的薄弱环节摸清。
沈清欢七日里把那坛百草妖酿喝得一滴不剩。不是贪杯,是他只有喝了酒脑子才转得最快。他把石桌上的五域地图又翻出来,将千年前那道裂口的位置重新标注一遍,再对照云无羁感应到的叩击点比对,发现每次叩击都更接近当年的裂口中心。这说明天外那个存在对凡界天穹的结构并不陌生,甚至可能千年前就触碰过。
无栖七日里一直站在歪塔下。他的铜棍插在塔基石缝中,四十九枚剑骨铃七日来从未同时静止过它们敲响的节奏变成了极缓极沉的长鸣,每一声都恰好落在天外叩击的间隔点上,仿佛凡界天穹在用这种方式回应那道目光:我还在。
秦破军七日里始终提剑站在槐树另一侧。他被封镇千年,千年未曾拔剑。如今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逼近天穹,他即便不出鞘,剑意也已自行运转,仿佛在等待一场迟到千年的对决。
第七日午夜,叩击停了。
不是消失,是停了。叩门的人收回手指,后退了一步。槐树下四人同时感应到,那道盘桓于九天之外的目光正缓缓后退,退出凡界天穹边界,退出神识感应范围,退向更遥远的虚空深处。
然后,它忽然加速。
以远超之前叩击数倍的速度猛然冲向凡界天穹最薄弱的那一点。千年前那道裂口撕开的位置,流沙走廊正上方,九天之极,那道目光在后退蓄力之后不再是叩击,而是撞击。一道极其凝聚、蕴含法则之力的意志冲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道被净化封闭了千年的裂口遗迹上。
云无羁掌中的槐枝骤然亮起。
青金色的剑光从嫩绿叶片上炸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直冲云霄。歪塔上四十九枚剑骨铃同时尖啸,铃声与剑光以同一种频率冲向那道裂口的方向。沈清欢的琴音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一个极短极促的泛音从琴弦上迸出,音波化作一层淡金色屏障,笼罩整片禁地上空。无栖铜棍猛击地面,佛光从歪塔塔基向外扩散,沿封镇剑阵的残余脉络蔓延向流沙走廊。秦破军拔剑出鞘,千年前补天之战中杀敌数排第五的剑意虽未恢复巅峰,但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战意,足以令任何封帝境胆寒。
圣地之主的天问剑在中域圣地上空自行出鞘,一道极清极远的剑鸣与云无羁的槐枝剑光遥相呼应。妖皇的铜镜炸开一道横贯万剑城上空的妖焰光柱,冰剑的冰晶长剑化作一道冰蓝色剑芒,朝流沙走廊方向破空而去。五域所有封帝境以上存在同时出手,数十道形态各异的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齐齐轰向那道正在被撞击的裂口遗迹。
然后,天裂了。
不是缓缓撕裂,不是一寸寸蔓延。是那道意志冲击蓄满力量撞上裂口遗迹的瞬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一道极细极长的裂隙。裂隙不大,只有数十丈长、数尺宽,像一柄极薄的刀刃在天穹上划了一道口子。但它出现的位置,千年前是通往血海深渊的通道入口,千年后是凡界天穹被净化封闭后最脆弱的疤痕。数十道封帝境级别的法则之力轰在裂隙上,将那道裂口强行封住了一瞬,但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已通过裂隙传入凡界。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苍茫的气息从裂隙中涌入,不是血海残骸的污浊,不是万剑魔影的狂暴,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不属于凡界任何已知法则体系的能量波动。它极淡极薄,像一阵从极远处吹来的风。但那风的气息让所有封帝境同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仿佛某种完全不属于他们认知范畴的存在。风里有剑意,极高层次的、被压缩到近乎无形无质的剑意。不是一道,是很多很多道,多到无法计数,全部被压缩在那道极薄极淡的风里。仿佛一整片剑意的海洋,被人用无上之力凝成一缕轻风,从裂隙中吹了进来。
然后那道裂隙闭合了。
数十道封帝境法则之力联手封堵,加上云无羁那道槐枝剑光精准无比地钉在裂隙正中心,那道被撕开的裂口在数息之内重新合拢。天穹恢复完整,夜色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股风已经进来了。
它没有停留在流沙走廊上空,而是以一种超越所有封帝境认知的速度向凡界大地坠落。在坠入大气层的瞬间,它无声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意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云无羁缓缓将槐枝从焦木剑鞘中拔出。槐枝顶端嫩绿的叶片上,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痕,像被针尖划过。他沉默片刻,将槐枝放回剑鞘,站起来望向西方流沙走廊的方向,说出了这场变故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进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平静反而让整片禁地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仿佛连风都静止了,“是送东西。“
那道意志撞击天穹裂口的目的,不是撕裂天穹,而是在裂口被撕开的瞬间,将那些剑意碎片送入凡界。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撞击的瞬间,那股意志本身被数十道封帝境法则轰中,等裂隙闭合时它已退出凡界天穹边界之外,消失在虚空深处。它不是来入侵的,是来投放的。
那阵风里的剑意碎片,品级极高,每一道都不低于封帝境巅峰。它们散入凡界大地后,会自行寻找寄生体。剑修、妖兽、灵脉,甚至封镇节点的残余剑意。被寄生者将被剑意碎片中的执念同化,沦为傀儡,直到碎片中的执念完成它们的使命。而那些执念已经模糊了。千年前或许曾是某种有意识的意志,如今只剩最原始的本能。
“需要尽快找到它们,在寄生完成之前封印或摧毁。“云无羁的目光从流沙走廊方向收回,落在槐树新生的那截嫩芽上,“否则凡界将遍地开花。每一道碎片,都能造出一个封帝境巅峰的傀儡。“
数道传讯剑光几乎同时从槐树下飞出,分别朝中域圣地、万剑城、万剑窟破空而去。传讯中只说了三件事:天外意志投放了数十道剑意碎片,每一道不低于封帝境巅峰,寄生完成后将造出同级别的傀儡;碎片散落范围遍布五域,落点暂且不明;全体封帝境即刻进入战备状态,发现剑意碎片后第一优先封印或摧毁,不得单独缠斗。中域统一调度,妖域负责西域和南域,北域由冰剑负责,东域,交给他本人。
陆沉渊接到传讯时,正在剑碑林中与三宗六派十二世家的封帝境商议下一步对策。他看完玉简,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松开。玉简上云无羁的字迹清冷如霜,每一笔都像剑刻。他沉默了几息,不是犹豫,而是将胸中那股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下去,他是宗主,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随即他拔出宗主佩剑。剑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剑碑林照得如同白昼。
“太虚剑宗全体封帝境听令,即刻起以五人为一小队,分头搜索中域全境。发现剑意碎片以焰火剑符为号,不可单独接战。“他的声音在剑碑林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剑鸣般清亮,“诸位,这是帝境时代第一次真正的考验。我们练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云无羁面前自称弟子的谦卑后辈,而是执掌中域第一宗门、统领中域所有封帝境的太虚剑宗宗主。数百名剑修拔剑列阵,剑光如林。
妖皇接到传讯时,正从剑塔顶端走下。他看完玉简,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被挑战后跃跃欲试的笑。他踏入封帝境不过数月,本以为还要蛰伏数年巩固境界,没想到天外这个“考官“来得如此之快。这阵风里的剑意碎片,正好给他磨刀。
“白狼,传令,妖域所有封王境以上妖王全部出动,配合西域三十六宗封帝境拉网式搜查。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即刻上报,不得擅自靠近。“他将玉简往怀里一揣,眼中妖火跳动,“这可不是抢地盘的时候了。天外的东西落在咱们妖域的地盘上,那就是本王的猎物。“
白狼王躬身领命,化作一道白影掠出剑塔。妖皇身后九尾妖狐虚影重新燃起九色妖火,随即他一步踏出,亲自朝流沙走廊方向掠去,那里是裂隙撕开的位置,也是剑意碎片最有可能密集坠落的核心区域。
冰剑接到传讯时,正站在万剑窟谷口的冰岩上。他看完玉简,将冰晶长剑从背后拔出。剑身上的剑丝此刻正发出极亮的银白色光芒,谷中十万柄剑也在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这些剑感应到了冰剑的情绪波动,也感应到了凡界天地法则中突然出现的异常。
他回头,对着谷中所有弟子朗声道:“所有封王境以上弟子随我出谷搜查!从冰裂谷向北一千里,向南一千里,一寸都不要漏!发现任何不属于北域的剑意波动,第一时间发信号,不许擅自拔剑,那些碎片一旦寄生,你们不是对手。“他的声音顿了顿,冰晶长剑在月光下泛起寒芒,“北域是我们的北域。天外的东西,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东域五州,青牛山发出的剑意警报在第一时间传遍所有宗门。玄天宗、紫霄剑宗、连州镇岳剑派、沧州司徒氏、云州剑城,五州所有宗门全部启动最高警戒,封王境以上修士尽数进入临战状态。东域有青牛山坐镇,不必与其他四域同步协同。他们只做一件事:在青牛山方圆千里范围内,地毯式搜索任何异常的剑意波动。无论发现什么,云无羁的剑意都会在数息之内从天而降。
禁地深处,槐树下。
沈清欢将胡琴往肩上一扛,从石桌旁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千年前补天之战他杀的剑意残骸比任何人都多,如今又来了一批,正好给他热热琴弦。
无栖拄着铜棍缓步走来,棍身上的梵文全部亮着。铜棍入地时,整片禁地的封镇节点同时震了一下,他用封镇之力在禁地周围布下了一道感知网络,任何剑意碎片靠近禁地千里之内,都会被他第一时间锁定。
秦破军提剑站在槐树另一侧,灰白长发被夜风拂起,剑已在手。他被封千年,憋了太久。这股天外剑意,正好给他试剑。
圣地之主的传讯玉符微微一闪,只有一行字,“圣地已封,天问在鞘。随时可战。“
云无羁将焦木剑鞘连鞘带枝握在手中。他站着的位置,槐树最高处那根枝杈上,一截新的嫩芽正在破枝而出,芽尖泛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芒——那是十二片槐花入土后生的第二株新芽。千年封印已开,这棵槐树重新开始生长,正如他重新开始拔剑。
他抬头望向流沙走廊方向,白发被夜风吹起,眼中青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当年他没有让血海残骸踏过东域半步,如今也不会让天外剑意在凡界肆行。凡界是他守了千年的地方。凡界的事,凡界自己解决。
(第2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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