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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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得闲又把两个头牌叫来:“再辛苦两位一次。” 红衣美女:“那皇子神叨叨的,压根不着调,问不出什么来的。” 卜得闲:“不不不,这一次不用问什么,只要你们想办法从他的奶牛身上挤点牛奶来。” 两位头牌心里一动:莫非牛奶是“神水”。 黄衣美女说:“我们答应九皇子给他拿路引。今天要是不给他,他怕不会理睬我们。” 卜得闲捻须:“路引啊,简单,我给他开。” 呵呵,这小子要路引还不就是为了逃走? 可只要他不点头,就算有路引,也跑不出去!! 卜得闲又把张尚武他们叫走了。 美女们带着酒菜,笑眯眯地进来了。 祝枫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上次被耍了,现在又要诱供? 来呗,反正他是不介意多占便宜。 红衣美女坐下,拿出路引:“皇子,我答应给你的路引拿来了。你答应我们的药呢?” 四张路引,印章都还是新鲜的。 祝枫仔细看了看,收好,回答:“我说到做到。不过,你们要在我这里多留几日,让我有足够的时间给你们接种。” 一来为了报答两位美女,二来也是他发现母牛的牛痘就快好了。 要是找人接种把痘保存下来,才能保证一直有新鲜的牛痘病毒可以取用。 两位美女交换了个眼神:这小子真色。留种就留种呗,还接种。还要连着“接”几天。 黄衣美女有些为难:“县太爷怕是不准。” 祝枫:“没事,我跟他说我想多招供几日。” 美女看他真的拿出针来,暗暗皱眉往后缩:这孩子真奇怪。还真的是用针扎人。 祝枫:“别怕,真的一点都不疼。” 祝枫给美女接种完,又叮嘱两位美女事项,比如会低烧起疹子和脓疱。比如伤口不要沾水,不要抓。 两位美女敷衍地点头应了。 半夜趁他睡着,挤了牛奶,一人喝了一碗,带了一碗出去。 卜得闲又派人来挤牛奶吊下城给另一个病人喝。 没几日,那个病人也死了。 还是不对...... 千户犹豫了许久说:“莫非是什么邪修之法,我听看守皇子的卫兵说,皇子要扎那个奶牛,还说蹭一蹭,不进去。” 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大汉,说完这些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卜得闲的脸皱成一团:“这这这也太......” 关键谁愿意舍身尝试?传出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再说男人可以用这个邪修法子,女人呢? 门外有人击鼓,“咚咚咚”的,敲得人心烦。 卜得闲怒声说:“这时候了,还敲什么鼓?把人带上来。” 那人进来跪下,原来是齐老头。 几日不见,齐老头又黑瘦回去了。 卜得闲:“你又要做甚?这个鼓也是能乱敲的。” 这个老头在他县衙里蹭吃蹭喝还免费被祝枫治疗,竟然还不知足。 齐老头:“我是来求九皇子救我大孙儿的。我那孙儿已经感染瘟疫,看着十分不好了。” 卜得闲:“你大孙儿在何处?” 齐老头:“西城门外。” 卜得闲失声:“西城门也沦陷了么?” 话音刚落,有轮值士兵上来报:“大人从昨夜起,西城门外的百姓陆陆续续发烧,起疹子。今早上又涌来了许多重症病人。” 卜得闲脸色发白:“那潭州岂不是也......” 师爷忙低声跟卜得闲说:“大人莫慌,若是这老头能说动九皇子传授救灾之法,好过我们一次次尝试失败延误时机。” 祝枫似乎很在意这老头,说不定真的行。 卜得闲忙说:“去请九皇子来。” 祝枫听齐老头说完,也很惊讶。 虽然早知道其他城门迟早会沦陷,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齐老头:“求皇子救救我孙儿。” 祝枫:“老伯,我跟你说过。如果人未曾接种疫苗,一旦染上瘟疫且发作,我也救不了。” 齐老头跪下,把孩子放一旁,头在大堂的青石板上磕得“啪啪”响:“求求你了。九皇子。” 额头都磕青了。 祝枫忙拉住他:“老伯,你别这样。我不是不救,是真救不了。” 齐老头:“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知道您心肠最好一定会救我孙儿的。您不用出城,只要给些药给我的大孙儿。行不行的,只能看他自己造化了。” 祝枫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齐老头会一直跪在这里求他,只能说:“那就去看看吧。” ---- 虽然在赶往西城门的路上,祝枫已经用电影里丧尸围城来脑部外面的惨况做自我心理建设,可是猛然对上那画面,他还是被吓得瞳孔剧烈一缩。 桥上挤满了处于各阶段的天花病人。 最靠近城门的是个壮年男子已经全身溃烂,却还无声地扣着门缝,像进城,却只徒劳地在城门上留下道道带着脓血和皮肉的抓痕。 他身旁那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不过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的小脸肿得透亮,密密麻麻的痘疹已经溃破,黄脓混着血痂糊了满脸,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妇人用枯瘦布满了紫黑痘斑流着血的手拍着门,用嘶哑的声音呼喊着:“开门......求求你们开门......救救我们......” 每喊一声,她的嘴角就淌下一丝涎水,混着脸上的脓水往下落。 她身后躺着的年轻人发着高热,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城门上的“庐陵府”三个大字。 桥上有人浑身痘疹溃烂,伤口处爬满了黑乎乎的苍蝇,嗡嗡作响,却连挥手驱赶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全身紫斑,一看就是从里面烂到外面,还没来得及破皮就死了的。 老人挤不上来,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一样缩在远处。 濠池里漂满了被挤下去,已经不知道被泡了多久的尸体。 更吓人的是,远处还不断有人涌过来。 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或爬或走。 城门上的守军扔下几块发硬的饼子,饼子落在桥板上,滚到脓水里。 能动的人互相推搡,拉扯。 不能动的人被踩踏,挤压。 只为了抢夺地上的饼子。 抢到的人压根顾不上脏,只管用枯瘦的手把饼子塞进嘴里拼命咀嚼着。 仿佛不吃就再没有机会。 哭声、咳声、临死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就算隔的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腐烂的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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