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吊坠

深夜，书房寂静。 傅景深盯着桌上一只丝绒盒子发呆。 五年前傅若岚的案子，一直是扎在傅景深心底的一根刺。 尸检报告先是她体内有致幻药剂残留，可药剂来源始终成谜。 线索查一条断一条，最后只能成为封存的案卷不了了之。 苏娅的案子是个导火索，将傅若岚的案件再次拉回大众视野。 “董事长……”胡莱开口。 “出去。”傅景深的声音很平。 胡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傅景深一人。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平板，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 姐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地回忆了。 可那些画面翻涌上来，依旧尖锐得扎得他浑身鲜血淋漓。 “景深，别查了。” “姐姐累了。” “你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他以为姐姐是怕他得罪傅家人。 现在想来，她也许是早就知道，继续查下去牵扯的就不止是傅家，还有自己的命。 傅景深睁开眼，眸子猩红。 他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苏娅案的卷宗，我要看。” 顿了顿，又说道：“五年前的案子的所有资料，重新调出来。不管断没断，全部重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景深，五年前的案子……” “我说，重查。你不敢，我也会自己查。” 说完就挂断电话，趴在桌上深深吸气，像条脱水的鱼，好似快要不能呼吸。 他就那样枯坐在书房内，直到天亮。 这一夜，唐小糖并不比傅景深好多少。 她脑子里无端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唐小糖可以肯定，这就是属于这具身体的。 一个地点在记忆中多次闪现，唐小糖骑着傅景深的摩托就驶出了别墅区。 那是个烂尾楼。 印象中常有人来这里跟"她"接头，有时是交代几句话，有时是下达一些任务，但无一例外，"她"都会接。 因为只要完成任务，"她"蹲在剧组就近保护傅景深的事就没人追究。 当时，一个中年人还曾笑话"她"：“小唐，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有这能耐干点什么不好？早早赚够了买命钱退休不好么？非得盯着傅家这小子？” 而唐小糖给她的回应，是一直擦着她发丝飞出去的飞镖。 飞镖精准擦着她发丝掠过，带走她一缕头发，还在她脸颊留下血痕。 倒是成功让她闭嘴。 唐小糖从这里联想到手机上收到的莫名短信。 "买命钱"这三个字在这里重复了。 摩托车在黑暗中驶向远处，尾灯衬得周围越发漆黑。 烂尾楼在垃圾场附近，两个buff叠加，让来这边的人屈指可数。 唐小糖一路往上冲，来到7层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一股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她警惕地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拿在手上，上楼的步子都慢下来。 8层地板上，只留一滩血迹，周围却空无一物！ 眼前再度闪过一幕幕，最终定格在一个女人的声音上。 “糖糖，帮我看着他，让他活下去。” 回忆结束时，唐小糖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抬手去摸发觉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心口泛起陌生的酸楚感。 “傅若岚，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能让她这么难受。 唐小糖迅速从情绪中抽离，开始检查现场。 这里脚印杂乱，除了她刚刚上来的脚印外，还有至少十几对脚印。 而血迹，也不止这一摊。 从痕迹和大小来看，这里应该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厮杀，流血最多的这个凶多吉少。 不是被同伴带走了，就是凶手处理了。 剩下的人，死伤各半。 唐小糖勘察一圈，回到起点，却在一滩血迹后的柱子上看到几道已经被风吹日晒到不明显的指痕。 顺着指痕摸去，就在柱子外墙上，摸到一个凹槽！ 唐小糖心中一惊，用力去扣，很快就从柱子里扣出一条项链。 项链不知是什么材质，风吹日晒了这么久一点锈迹也无。 项链坠子上是个朴实无华的号牌，上面赫然印着数字1. 可唐小糖对此一点印象也无，这里太危险了，唐小糖没有多留，带着项链就返回了别墅。 回到别墅时，天边才泛起一丝丝鱼肚白。 她一路直奔傅景深书房，推开房门的刹那，傅景深正坐在窗边的躺椅内，闭着眼。 “我找到一件东西。”唐小糖进门径直走到傅景深身边。 她甚至没有斟酌措辞，直接说道：“昨天通报一出，我回忆起一些东西，傅景深，我只能确定我是被你姐姐请来保护你的，但我跟你姐姐的死有没有关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样，你还敢用我吗？” 唐小糖的话一出，傅景深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直以为，唐小糖失忆是装的。 看见她开口怼人，动手收拾傅家人，就更确定她在装傻。 却没想到，人家是真的失忆了。 到头来，竟然只有他花钱请来的唐小糖跟他说实话了吗？ 他还不信？ “五年前我姐的案子，查了三个月。” 傅景深声音低哑，“查到一条线索，就会立马断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不是人跑了，就是地方拆迁、着火查不下去，有人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唐小糖盯着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连我姐走之前都跟我说，别查了。”傅景深说着还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来，“她说她累了。” 唐小糖没有接话。 “她不是累了。”傅景深声音变得笃定犀利，“她是怕我出事。” 唐小糖盯着他。 他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弦。 “不管这件事真相是怎样的不堪，都必须在我这了结！” “安安必须活在光明之下！” 傅景深回看唐小糖，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像是隔空对着谁宣战。 “好，你定好目标，我来执行。” 唐小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接应承。 傅景深诧异，这爱财的女人这次倒是没说加钱。 下一刻，一脸正气的唐小糖就说道：“这次不收你加班费。” 傅景深失笑，泪水却从他眼眶中夺眶而出。 “免费。”唐小糖说，“当是……前期的套餐赠送。” 她说得别别扭扭，眼神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傅景深却看着她。 看着她明明不擅长说软话却硬要说的样子。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