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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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达克人是在青稞苗长到小腿高的时候来的。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倾巢而出。东边的土林方向,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像一场从地缝里涌出来的、漫无边际的洪水。刘琦站在瞭望台上,天工感知告诉他,人数超过两千。两千人,他的封地上只有不到一百个能打仗的人。一百对两千,不是打仗,是送死。但他不能退,身后是札不让,是王城,是古格。退一步,整个古格就没了。 达娃站在台下,手里握着那把菜刀。刀磨得很亮,能照见她的脸。她看着刘琦从台上滑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了他。 “多少人?” “两千。” 达娃没有接话。她知道两千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刘琦把她的手从刀柄上掰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你回石室去。” “不去。” “你在这里会死。” “死就死。” 刘琦看着她。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的笃定。他松开了她的手,握着刀,朝第一防区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跟紧我。” 她跟在他后面。 第一防区在封地东侧的缓坡上。坡不陡,但路窄,一次只能过五六个人。扎西——佃农扎西——守正面,他的肩膀好了,刀握得很稳。次仁守左侧,他的眼睛看不清,但他的耳朵很好用。他听到马蹄声,就知道马离他多远,往哪个方向跑,该什么时候冲出去。贡布守右侧,他握着多吉留下的那把铁锤,锤柄磨得发亮。 拉达克的骑兵先到了。三百多个骑兵,排成三排,从坡下冲上来。马蹄踩在干枯的草地上,泥土翻飞,像被犁过的地。刘琦蹲在石头后面,握紧了刀。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高速运转,告诉他马的距离、速度、方向。 “准备。”他轻声说。 马蹄声越来越近。刘琦从石头后面冲出去,一刀砍在第一匹马的前腿上。马倒了,骑手从马背上飞出去,摔在地上,扎西的刀等在那里。一刀,没有第二刀。刘琦又砍倒了一匹,又砍倒了一匹。他的刀很快,贡布打的刀,轻而锋利,不卡骨头。砍完就拔出来,拔出来就砍下一个。 达娃跟在他后面,握着那把菜刀。她没有砍马,她砍人。一个拉达克骑兵从马上摔下来,还没站起来,她的菜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她没有擦,又砍了下一个。 次仁砍倒了一个骑兵。他的眼睛看不清,但他听到了马蹄声。马到了他跟前,他蹲下来,一刀砍在马腿上。马倒了,骑手摔在他面前,他用刀捅进了骑手的肚子。骑手动了两下,不动了。 贡布用铁锤砸。他不是砸人,是砸马。一锤砸在马头上,马闷哼一声,栽倒。骑手被压在马下面,动弹不得。贡布又一锤砸在骑手的头上,骑手不动了。 他们杀了很多人,但拉达克的人更多。三百个骑兵,他们杀了不到一百个,剩下的两百多个冲过了第一防区。刘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上全是尸体,有拉达克人的,也有古格人的。旺久的儿子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眼睛还睁着。次仁蹲在他旁边,用手合上了他的眼睛。他没死,但快了。 “退到第二防区。”刘琦喊。 第二防区在一条窄路上。路两边是大石头,一次只能过两三个人。多吉不在了,扎西守正面,刘琦守左侧,贡布守右侧。 拉达克的步兵到了。一千多个步兵,排成几排,从窄路口往里涌。刘琦砍倒了一个,又砍倒了一个。刀卷刃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新的,继续砍。扎西砍倒了一个,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血流了一背。他没有停,继续砍。贡布的铁锤砸了一个又一个,锤柄断了,他捡起一把刀,继续砍。 达娃的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把。不是菜刀了,是拉达克人的刀。她用不惯,太重了,但她没有扔。重就重,重了砍得深。砍了很多人,刀钝了,从地上又捡了一把。 次仁的眼睛被血糊住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还是看不清。他不管了,看不清就凭感觉砍。砍到了,就是赚了;砍不到,也不亏。赚了很多,亏了没有。 他们守住了第二防区。但人越来越少了,旺久的儿子死了,扎西伤了,次仁伤了,贡布伤了。能打的只剩二十几个了。拉达克还有至少一千五百人。刘琦蹲在石头后面,喘着粗气。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他砍了太多人,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 达娃蹲在他旁边,手里的刀在滴血。她的脸上全是血,袍子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她活着,还在喘气。 “你受伤了吗?”刘琦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热的,血是热的,她的血,不是别人的。 拉达克人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了。刘琦只有二十几个人,守不住所有路口。扎西伤了,次仁伤了,贡布伤了。能打的只剩他一个了,但他不是多吉,他一个人打不了那么多。 他站起来,握着刀,站在窄路口中间。达娃站在他旁边,握着那把拉达克人的刀。次仁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左边,眼睛还是看不清。贡布站在他右边,手里握着半截铁锤。二十几个人站在窄路口,看着那些越逼越近的拉达克人。 援军到了。不是赞普的骑兵,是益西的僧人。益西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僧袍,手里握着那串念珠。他的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僧人,手里都握着刀。益西走到刘琦旁边,看着那些拉达克人。 “赞普让我来的。” “他还记得我们?” “他记得古格。” 益西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刘琦前面。僧人站在他旁边,握着刀,念珠在风中摇晃。 拉达克人退了。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死了太多人,指挥官不想再死了。他调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从来时的路退了回去。 刘琦站在窄路口,看着他们退。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站不住了。达娃扶着他,他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很瘦,但很稳。 “刘琦。” “嗯。” “我们赢了。” “赢了。” 他闭上眼睛。天工感知在意识深处告诉他,拉达克人确实退了。他们退得很远,退到了东边的土林后面,退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他们还会再来,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们赢了。 晚上,刘琦坐在石室门口。达娃蹲在旁边,用湿布擦他手上的血。血已经干了,凝在皮肤上,像一层褐色的壳。她用温水浸湿布,敷在他的手背上,等血痂软了,再一点一点地擦掉。擦得很慢,很轻,怕弄疼他。他不疼,他很累。 “次仁的伤怎么样?”他问。 “不重。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贡布呢?” “他的头被砸了一下,昏过去了。醒了,说不疼了。不疼就好。” 扎西的肩膀又裂了,达娃给他重新缝了。缝的时候没打麻药,他咬着牙,没叫出来。旺久的儿子死了,埋了,埋在他爹旁边,父子俩在一起,不孤单。 达娃把刘琦的手擦干净了,涂上酥油,用干净的羊毛布包好。她站起来,走进石室里,往灶台里加了几块干牛粪,把火烧旺。水开了,她倒了一碗茶,端出来递给他。 “喝点茶。”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没有放。茶很咸,很暖。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 “刘琦。” “嗯。” “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 “还会再打吗?” “会。”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远处,东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不是火光,是夕阳。夕阳落下去,天黑了。灶火在石室里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一个影子。风吹过来,把门吹得嘎吱作响。达娃站起来,把门关严,闩上。走回来,蹲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刘琦。” “嗯。” “你什么时候回2026年?” 刘琦愣了一下。他看着达娃,达娃也看着他。她的脸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浪的水。 “你知道?” “知道。你做梦的时候说梦话。说了很多年。你说2026年,说北京,说地铁,说手机,说电脑。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我知道你在说另一个世界。你从那个世界来。” 刘琦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手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血的味道还在,淡淡的,腥腥的,像铁锈。 “我不回去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达娃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满足的、温暖的神情。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热,灶台边烤了一晚上,热得像两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回暖,像春天的青稞苗从冻土里钻出来。 他握紧了她的手。 灶火灭了。石室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但在黑暗中,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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