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陶谦的心思

彭城内，一名士兵正向众人汇报着泰山之战的战报。 “禀州牧。刘皇叔引军数千与曹操在泰山境内交战。斩首三千，俘获万余。 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曹仁身死，曹操不知所踪。”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徐州本地士人，眼底的怀疑之色几乎溢于言表。 毕竟在他们部分人看来，曹操带兵一路劫掠，连战连胜，士气如虹。况且兵力也占优势，怎么会败的这么彻底？ 那士兵将详细的情报取出，呈于众人面前。 众人这时才终于相信，曹操真的被刘备击败了，两万曹军几乎全军覆没。 陈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恭贺道：“恭喜州牧。如此说来，徐州之危已解，我徐州百姓得以保全。 皆赖州牧英明，皇叔仁厚。实是万幸。” 麋竺也笑着躬身道：“恭喜州牧，贺喜州牧。” 陶谦听着士兵传来消息，老泪纵横，转身握住太史慈的手开口道：“此番徐州之围能解，皆仰仗皇叔之仁义，以及将军之厚恩。 若非皇叔敢念百姓无辜，若非将军星夜兼程前来驰援，我陶谦安有命在？还请将军受我陶谦一拜！” 一边说着，陶谦就要行大拜之礼。 太史慈连忙拖住陶谦：“陶州牧这是何必？慈不过是奉皇叔之命行事。 况且曹操屠戮无辜百姓，天下有识之士，无不愤慨。 陶州牧要谢，也是谢州牧自身德高望重受百姓爱戴，谢徐州诸位众志成城一致对外，谢皇叔兴兵讨伐凶恶。 我太史慈不过行微末之事，如何敢居功呢？” 陶谦连连点头：“太史慈将军谦逊了，若非将军及时赶来，曹操焉能退兵？ 还请将军在徐州小住一些时期，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 随后老夫随将军一同入青州拜谢皇叔救命之恩！” 贸然进入别人的地盘自然是有极大的风险的，陶谦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有像公孙瓒一样老年痴呆。 但凡事总有例外。 陶谦与刘备本为盟友，加之徐州深受重创，就算刘备真想要对徐州做些什么，徐州也无力反抗。 况且刘备仁义之名经此一事，已经广传天下，万民之间口耳传颂。 仁义二字既是刘备聚拢人心的旗帜，更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枷锁。 打破枷锁的代价太大，大到足以令青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顷刻之间崩塌。 因以利聚者，必以利散；因以义聚者，必以义散。如今皆是如此。 所以不论从利益上讲，还是从人品私德方面看，陶谦对于刘备都是十分放心的。 听到陶谦要前往青州拜谢刘备，大部分人齐齐脸色一变。 “州牧不可，徐州方经大乱，一日不可无主。” “是啊，如今正是百姓需要州牧的时候。若要言谢，不如主公发书于皇叔，赠厚礼略表心意。 待徐州稍微安定一些，再去拜访也不迟啊。” 太史慈的目光将屋子内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浅笑道：“久闻徐州人杰地灵，陶州牧之际之下为一片乐土，早就想见识一番。 不过如今青州兵力空虚，北方袁绍恐怕正蠢蠢欲动。慈还是早早引军而还为妙。 至于面见皇叔言谢一事，某想州牧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皇叔之所以愿意前来相救，不单单因为青徐二州依为唇齿。更是因为敬重陶州牧之德行，亦是怜悯徐州之百姓。而非为名兴兵。 陶州牧倘若有心，回书信一封与皇叔，与我青州永修唇齿之好便足矣。” 陶谦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感慨道：“天下君子者，当首推皇叔也！ 如此某便应将军之意。修书一封与皇叔陈明谢意。但这谢还是要谢的。 老夫愿付兵器一万把，绢帛五千匹，耕牛百头、牧马千匹、钱三千万，敬献皇叔，聊表心意。 自此以后，青徐之间，互通有无，皇叔但有差遣，尽管吩咐。徐州上下，感念恩德，无有不从！” 太史慈面前虽露出惊讶之色，但眼底却一片平静，心中暗自惊叹道：“久闻陶谦之名，此前见此人惨败于曹操之手，几乎以为此人名不副实。 如今看来，却是深藏不露，真真老谋深算！” 徐州经此劫难，陶谦清楚徐州面对乱世，很难独善其身，自己领兵能力又不足。 如今曹操虽退，可袁术占据淮南招兵买马，虎视眈眈，与其让他人攻破徐州，任人宰割，还不如早早投资。 陶谦年岁已高，经历这次打击后精力也大不如前，就算再死死抓着徐州，也没有多少统治的时间了。 与其死死抱着一个本就守不住的徐州大印带到棺材里再被别人刨出来，还不如当做资本为儿孙留下一条后路。 陶谦心中也在暗自盘算着：“如今徐州上下承皇叔大恩，徐州百姓自是心怀感激。 自此之后，恐怕徐州老幼皆期盼王师。 况且如今我已老迈，家中儿孙皆碌碌无为中人之资。待我去后，恐受人欺辱。 何不顺水推舟，一来应了徐州民心，二来也可卖刘皇叔个人情。 今我以徐州相献，希望……刘皇叔不负仁义之名吧！！” 陶谦耍了一个心眼，并未直接说让徐州牧一职，也并未说投奔刘备马首是瞻。 只说“青徐之间，互通有无，皇叔但有差遣，尽管吩咐。徐州上下，感念恩德，无有不从” 以救命之恩为借口，引出徐州上下无有不从这个条件。 这样一来里面的可操作细节可就多了。 名义上，陶谦依旧是徐州牧，保留徐州治理权。但暗地里已经算是投奔了刘备。 同时陶谦保留了相当的徐州治理权力，又在乱世中免费找了一个保护伞，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