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程昱征粮

东平国境内，十几道狼狈非常，灰土土脸的身影沿着小路向着东郡的方向走去。 曹操的胡须已经开始打卷，头顶的冠帽也不知所踪，身上更是裹着破衣烂衫，可即便如此也依旧难以掩盖其身上的枭雄之气。 曹操带着众人，在郊外寻到一处背风的地方休息。 “主公。”曹洪将随身携带的水囊取下，递给了曹操。 曹操拔开木塞连灌了几口，随后递给曹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此处已是东郡境内。 咱们稍做休息，便立刻动身前往县城。想必不日就可以回到东郡。” 曹操众人休息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便再次启程。 不多时，便到了县城门口，却见门口的布告栏前，围满了百姓。 曹操众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示意曹洪、夏侯渊莫动，自己则走向人群，挑选了一位看起来眼神不太好的老者，开头打探道：“老人家，这县城门口贴的布告上面说的是什么？” 汉代百姓的识字率很高，甚至大部分城中百姓日常文字哪怕不一定会写，也是能够认个七七八八的。 而且每次政府贴出布告，都会派人为百姓宣读。 那老者拄着拐杖，回过身来回答道：“是新任州牧下的命令，要下面的郡县捉拿贼人曹操。” “哦，捉拿贼人……嗯？曹操？哪个曹操？” “就是前兖州牧曹操，曹孟德啊！前些日子，天子下诏，斥责曹操屠戮百姓，德行有亏，免了曹操州牧之职位。 唉！这年头，连州牧这样的大人物，稍有不慎都有这样的风险。 我们这些黎民百姓，可怎么活啊！” 曹操压抑着内心的震怒与种种猜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此时的曹操经过半月跋涉，身形消瘦的多，并且胡须也打成了卷，灰头土脸，披头散发。 就算是熟人，不仔细辨认，恐怕也未必认的出曹操来。 曹操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随后眼珠子转了转，压下心底的不安，顺着老者的话继续问道：“谁说不是呢。乱世之中，咱们这样的百姓哪里能求得一丝安定。” 怎料想那老者忽然道：“那也未必。老夫听说那青州刘皇叔治下，轻赋薄税，百姓安居乐业。 听说咱们兖州东边不少百姓都跑去投靠刘皇叔了。 要不是老夫年岁已高，家中尚有几亩薄田，说不定也要拖家带口去青州碰碰运气了。” 听到老者提起刘备，曹操面皮一阵抽搐。 自己现在这么惨，都是拜刘备、赵颢所赐。 曹操心中暗自思量：“现在不是计较此事之时。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这些时日兖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操正要开口再问，又担心问的多了，导致周围的人起疑心。 况且曹操身为兖州牧（前），东平国不少大小官吏都见过他本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自己真被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曹操转身离开城门，带着夏侯渊众人向城外走去，随后又派遣了几名亲兵，到不同的方向去和百姓打探消息。 在东拼西凑之下，曹操终于大概还原出了事情的始末。 陈留太守张邈、陈宫二人联手迎吕布入主兖州。 随后任城、山阳、济阴，纷纷归附，兖州各大世家，争相投靠吕布。 曹操原本的一州之地，如今只剩下了东郡一处。 荀彧亲自前往白马坐镇，防御陈留方向的吕布。 程昱目前在东阿县，防备着济北国张飞的同时，也在抵抗着东平国、任城国各大家族组成的联军。 整个东郡目前兵不足万，却要以一郡之力抵抗兖州数郡，还要时刻提防刘备的插手，几乎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还原出所有消息后，坐在干枯木桩上的曹操只觉得耳边一震细碎的嗡鸣声响起，后脑一阵酸麻，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眼前一黑。 “主公！！” “主公！！” 曹洪连忙将曹操靠在怀里，恰人中，轻拍胸口顺气。 良久，曹操才渐渐回过身来，睁开双目只见布满血丝，猩红一片，咬牙切齿道：“陈宫、张邈！！吾不杀汝等，誓不为人！！！呃……” 曹操动怒之下，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无法坐直身体，但还是强忍着疼痛下令道：“东平国不可久留，立刻动身。回东郡！” …… 东阿县内，一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正坐在案牍前揉捏着自己的眉心。 “启禀县令，属下奉命自百姓家中征粮已毕。特来复明。 此番共计征得粟三千石，谷一千石，还有些许肉干。 属下特意命人做了这肉羹，敬献堂尊。” 一边说着，那人将一个漆盘端在桌子上，只见上面有几块肉沫漂浮在汤中，上面甚至还泛着一丝丝诱人的油花。 可程昱看到这碗肉汤的一瞬间，却没有任何食欲，喉结动了动，仿佛能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片刻后，程昱便收起了异样的情绪，笑道：“汝外出公干辛苦了。 这肉羹便赏赐与你吧。下去且端下去享用吧。” “谢堂尊！！” 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自己吃的粮食尚且不够，又去哪里训养牲畜呢？ 这肉干从何处而来，不言而喻。 自古以来，乱世吃人并不少见，甚至有些百姓会将死去的人肉，剃下来，然后晾干掺在粮食中，或者拿去卖。 易子而食，这种曾经程昱只在史书中看过的记录，如今却数次在他的面前上演过。 乱世之中，这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人为了活下去，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所以程昱对征粮征到人肉干这个事情并不意外。 “唉！纵使征到了这数千石粮草。却也只是暂时解燃眉之急，非常长久之法啊！” “报！！启禀县令，衙门前有一众乞者求见。未报姓名，只说是故人前来拜见仲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