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天命之子，曹操

兖州白马战场上，数百具纠缠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阵阵恶臭。周围萦绕着苍蝇、蛆虫。 一伙骨瘦如柴的流民，如同饿狼一般，发疯似的向着地上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扑去。 他们拔下士兵身上仅存的布料，用石头切割着上面仅存的一些生肉，顾不得上面的蛆虫就开始往嘴里送。 有的人吃饱了，更是将尸体上的肉割下来，搭在肩膀上直接带了回去。 这样的景象，在这个时代，十分常见。发死人财，吃死人饭。 …… 白马城内，曹操看着属下传上来的战报，心疼的眉头直颤。 和吕布交战半个多月，自己已经损伤了一千多士兵。 现在整个东郡人口有限，兵力几乎是不可再生，死一点，少一点。 “啊……啧……东阿方向，某只给了程昱一千兵马，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如今军中粮草虽然还算充足，但长此以往，恐无人可用矣！！” 曹操愁的不停的拍打额头，想他打了半辈子仗，还是头一次碰上人没了，粮没吃了的场面。 袁绍：打仗不能太在乎人，有时候一想，和睡觉是一样一样的。眼睛一闭一睁，一场仗就过去了。 眼睛一闭不睁这辈子就过去了。 所以啊，我觉得，打仗时候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着呢，粮食没了。 曹操：那你知道打仗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袁绍：？？ 曹操：人死完了，粮没吃了。 曹操目前就是这个状况。 “报，启禀主公，青州牧刘备发文天下。言说天下大疫将起，望各地诸侯官员早做准备，以免百姓……” 曹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瘟疫？？那也得手底下有百姓才能死噻！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 其他诸侯的态度和曹操差不多。对于刘备的来信纷纷选择无视。 在他们看来，瘟疫而已，又不是没遇到过，能死多少人？这玩意年年都有，哪有那么可怕。 再说了，不就是死点老百姓嘛，无所谓。 由于从171年开始，大汉的土地上小规模瘟疫从未停止过，使得几乎所有人，都将瘟疫看做了一个平常的事情。 加之诸侯相互攻伐，无暇顾及其他，这才给了大瘟疫足够的苗床…… …… 兴平元年盛夏，并、幽、冀、兖、豫、凉、三辅多地，瘟疫蜂起！兖州陈留郡一日因疫病死者上百人。 …… 白马城外十五里，吕布大营内。一车车粮食从陈留郡内押运而来。 张辽刚刚引军巡视回来，便看见有十几名押运粮草的陈留士兵，站在空地处，口吐白沫，周围还有一些围观的士兵。 见此情景，张辽顿时心底咯噔一声，下马呵斥道：“汝等何以聚众！欲试军法乎？！！” 张辽素来治军严谨，众将士皆心存敬畏，听到张辽开口，纷纷四散开来。 张辽立刻命士兵自篝火中取热灰铺在呕吐物上。 然后立刻命人将出现怪异症状的士兵集中至一处，禁止走动。随后立刻前去找吕布汇报。 此时的吕布正站在地图前，推演着兵力推进的过程。 “温侯。” 吕布抬起头，见是张辽脸上浮现一丝丝笑容。张辽是他麾下将领中仅存的从最开始并州便追随他的老人。 “是文远呐，脚步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辽匆忙抱拳一礼，随后连忙道：“温侯，军中将士，有人感染了瘟疫。” 吕布闻言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当即道：“情况如何？有疫症者几何？” 张辽如实回答道：“目前看来，只有从陈留郡过来负责运送粮草的士兵出现了症状。 可能是陈留郡内出现了瘟疫，这才会……” 砰！！！ 吕布一拳砸在桌子上：“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文远速命众人仔细统计麾下将士的情况，再报与我。” 一番调查过后，吕布发现，自己营中士兵基本上并未出现明显的症状。 但瘟疫这东西，无声无息，只要有所接触，就有可能被传染上。 吕布当机立断，立刻命令麾下将士将十几名得病的士兵秘密带出营。就地坑杀。 但次日一早，营中依旧陆续有人出现各种症状，疑似瘟疫已经蔓延开来。 接下来短短数日内，军营中便有数百名士兵，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躺在军帐中无力的哀嚎着。 帅帐中，张辽诸将纷纷建议道：“温侯！如今军中瘟疫肆虐，实不宜再战。不如早早退兵，以做修养。待到瘟疫退去，再做打算。”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少有发表意见的高顺，此刻也表示了认同。 吕布看着地图上马上就要被自己撕开一道口子的防线，实在心有不甘。 但久经沙场的吕布更清楚，瘟疫一旦在军中出现，难以抑制。 倘若不能尽快撤军，最多月余时间，瘟疫就会蔓延至全军。 待到那时，就是想撤，恐怕也不行了。 一念至此，吕布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字来：“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撤兵！！” …… 曹军帐内，曹操也收到了陈留郡出现疫情的原因。 在帐中，一名身形瘦高若竹子一般的儒雅青年，忽然猜测道：“这半月来吕布攻势渐缓。如此说来，莫非吕布军中，已经开始出现了瘟疫？？ 吕布军中粮草，一应由陈留郡供应，倘若陈留郡出现大规模瘟疫，那军队自然难以幸免。” 吕布与曹操两军在白马附近交战数月之久，期间留下不少大军排泄物和尸体。 天气一色，瘟疫滋生，附近的流民带着病菌南下陈留各郡，自然也将瘟疫一并带了过去。 而曹操的东郡，反而因为抓兵役，人口稀少逃过了一劫。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这正是我等大破吕布的时机啊！！” 曹操当机立断，抽出宝剑，一剑削掉一处桌角：“既然如此，立刻传令下去，待到夜半时分，全军随某奇袭吕布！！决一死战！！” …… 数日后，乐安郡内，赵颢看着手中的情报，一阵语塞。 只见上书：布军多生瘟疫，曹操乃大破之，一路追杀，斩首万余。 吕布溃兵败退入陈留，曹操紧随其后，一举攻入陈留，大肆屠戮。 一夜间杀城中数千人。 吕布、陈宫携军等败逃跑东平国。 陈留太守张邈及满门老少，三族之内，尽被曹军枭首，无一幸免。 “tmd！！人口少这种事情居然能让曹操吃到红利？？要不要这么离谱？！” 因为人口少，曹操抓壮丁和压榨百姓太狠，导致大部分流民都选择饶过东郡，往其他地方逃难。 结果偏偏瘟疫爆发，曹操反而因为这事躲过一劫。还能反手把吕布差点一波抬走！！ 到底谁是天命之子啊？？？ 刘备神色凝重的看向窗外：“如今除了青徐二州并未大规模发生瘟疫外，其余关东各州，无一幸免。” 徐州没发生大规模瘟疫，也是因为赵颢早就下令，命太史慈趁着年初天气寒冷，赶紧把水源和城池附近的尸体都清理了。 加上琅琊、东海几乎被老曹杀空了，人口损失十之七八，也吃到了人口密度低的红利。 可能这就是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吧！ 然而天下各州，瘟疫群起。唯独青徐二州独善其身。 一时间，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