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白狼山之战（下）

“单于，要不咱们还是让弟兄们休息一下吧！咱们已经奔袭了两天一夜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弟兄们扛得住，马也扛不住了。” 白狼山脚的小路上，三万乌桓骑兵一个个丧打游魂，东倒西歪。 一日夜的奔袭，加上大本营被偷袭，以及身后张飞追兵的压力，身体和精神双双濒临崩溃边缘。 蹋顿下巴处的汗水顺着胡徐已经结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冰柱。睫毛上也已经被寒霜覆盖。 “不行，不能停。”蹋顿咽了咽口水，抬起马鞭指向前方的白狼山：“袭击柳城的那支汉军若要设伏，最好的位置就是这白狼山！” 辽东乌桓单于不解的看了看白狼山，开口道：“既然这样更要让弟兄们休息一下。不然真遇到埋伏，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咱们没得选。”蹋顿眼底满是绝望，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指着后方“这小路崎岖难行，我部骑兵速度严重受限。 和后方张三的追兵距离本就不算太远！ 最多一日，对方就能追过来。 另外柳城损失如何，具体未知。倘若果真所有粮草付之一炬，咱们就算立刻从其他方向强征粮草，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那咱们身后的三万大军怎么办？咱们的粮食最多只够吃一天了！ 再耽搁时间，追兵从白檀方向追过来，兵临柳城，那咱们所有人，就都得灰溜溜的滚出幽州！ 草原上现在还是人待的地方吗？大雪一场接着一场！！ 别说是牛羊！就连咱们部落里的孩子，每年冬天冻死饿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你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把幽州送出去？！” 北平右单于也翻身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唉，可恨那呼厨泉，不知道何时竟给汉人做了狗！ 倘若不是他，咱们乌桓四部何至于此？！”（呼厨泉：外甥是狗，吃完就走。咱们老刘家是大汉宗室外甥，说是狗也没毛病吧？） “是否给草原上其他各部发信，让他们前来救援？” 辽东单于冷笑一声：“哪里还有援军能赶的过来。 我乌桓四大主力皆在此处，剩下的不过零零散散，皆兵不满千，合在一起也难超过万人。鲜卑部落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话说到此处，四大单于全部沉默了下来。 实际上他们四个人比谁都清楚汉军的可怕。 公孙瓒就足够按着他们爆锤。 袁绍锤爆了公孙瓒，刘备又锤爆了袁绍。 现在的刘备，已经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了。 蹋顿甚至觉得，刘备麾下的兵力，已经隐隐有东汉常态的规模。 蹋顿看了看后面东倒西歪的队伍，咬了咬牙，挥手道：“原地修正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随着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纷纷下马，摘下马背上的口袋，喂马的喂马，休息的休息。 不少士兵一从马背上下来，便瘫软在地上。 骑马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行的又是崎岖的山野小路，又下了雪，雪下面是坑还是光滑的冰面，谁也不知道。 这一路过来，有不少马匹已经摔断了腿，严重的甚至就连马背上的士兵，也被当场摔死。 这也是历来军队不愿意行走山野的原因。后勤是一方面，非战斗减员同样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士兵们四散着，成群结队走进林子里，捡来柴火，准备生火做饭。 至于肉干奶制品这种东西，顶多只有千夫长以上的级别可以享用。底层的乌桓士兵是吃不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饭香弥漫在四周，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乌桓的士兵们捧着一个个木碗、陶碗一窝蜂的挤到陶罐前，争先恐后的舀起稀饭。 一个手被冻的肿胀的乌桓士兵，悄悄从马面前的口袋里，抓了两把豆子，被百夫长发现，一脚踹翻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手里依旧在牢牢的护着豆子。 “混账东西！我让你偷！！”百夫长抬起兽皮靴子重重踩在严重冻伤的手上。 肿胀的皮肤直接破裂开来，惨叫声瞬间响彻四周。 哪怕草原上盛产马匹，但战马，依旧是出比底层士兵更金贵的存在。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随着西方最后一抹余晖落下，所有人都抱有侥幸心理的团坐在地上，恢复着体力，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报！！！启禀单于！！前方数里处出现大量骑兵！！正在向我们靠近！！” “什么？！所有人！上马！！”蹋顿清楚自己的处境，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所谓的援军接应自己，过来的只可能是敌人！ “单于，咱们怎么办？是退还是战？” 随着刚刚休息的这一个时辰，原本还能坚持的士兵们，身体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此刻的状态，竟然更加不堪。 “敌军大概有多少人？” “回单于，夜里看不太清楚。但绝不会少于数千！” 蹋顿翻身上马，握紧短刀：“咱们只能和他们拼一拼了！列阵！！准备冲锋！” “报！！！单于！道路两旁的山林火光四起！疑似有伏兵，恐有万人！！” “杀！！！！” 只见两侧山上喊杀震天，一从从火光亮起，在火光的跳动下，照的树影也似敌军，可谓草木皆兵！！ “不要怕！！不要乱了阵脚！稳住！！稳住！！” 一名名百夫长拼尽全力的约束着麾下的军心。 但连日的逃命以及噩耗，已经将士兵的心神紧绷到极点。 “雁门张文远，杀到！！剿灭不臣！不降者杀！！” “河北张儁乂，在此！有擒杀蹋顿者，封乡侯！官升三级！！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左右山破各自冲下来一队精兵！ 张辽双手擎着马槊，目光如电，带领百余着甲精骑兵，直奔蹋顿狼旗大纛所在。 放箭！拦住此人！！快！！ 黑夜之中，命中目标本就困难。加之乌桓所使用大部分是骨箭，石箭，就算命中张辽，打在甲片上也只是发出一声脆响而已。 张辽手中马槊狠狠贯进一名拦路的万夫长脖颈，双手用力一挑，整具尸体被从马背上挑飞。 在蹋顿的眼里，一支着甲精锐骑兵，直挺挺、明晃晃满身杀气的向着自己冲杀。 蹋顿也深知，倘若自己一退，军心会彻底溃散，那自己才是有死无生：“收拢兵力！将对方围住！他们没有多少人！不用怕！！” 双方兵力一接触，蹋顿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张辽、张郃二人带的兵力并不多，恐怕只有千余人的样子。 因此蹋顿第一反应是发挥兵力优势，硬生生磨死张辽。 但本就已经是心理极限的乌桓士兵，在敌军冲下来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 乌桓士兵下意识四处逃窜着，哪怕百夫长连连挥刀砍杀逃兵，也根本拦不住军阵的溃散。 蹋顿见自己的指令已经无法收拢部队，咬了咬牙，当即提起一杆马槊，带着麾下的士兵，主动向着张辽冲杀过去。 其余三大乌桓单于见状纷纷选择破釜沉舟！ “杀！！！”辽东单于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蹋雪，一杆黑槊直刺张辽心口。 张辽面对致命一击，不招不架，一个凳里藏身一槊扎在对方战马的颈部。 战马悲鸣倒地，辽东单于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打滚，只觉得天旋地转，趴在地上。 还不等辽东单于缓过劲来，一只嵌着马蹄铁的蹄子，重重踏在后心处，瞬间骨断筋折，一命呜呼。 张郃手中马槊一个不小心卡在敌军尸体上拔不出来，扔下马槊，拔出环手刀，径直冲向北平右单于。 二马错蹬一瞬，张郃单手捏住对方脖领，硬生生将对方从马背上拽了过来。 “将军天威，我投啊！！” 张郃将其抹了脖子后，尸体扔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只觉得力气不断涌出来，随即露出一道狰狞的笑容。 投降？有人投降吗？不投降好啊！正好杀个痛快！！ 张辽解决一人后，正要冲杀，只觉得马蹄一空，整个人从马背上跌了出去。 “去死吧！汉军！！” 张辽马战经验丰富，当即顺势翻滚，加之体格强壮，因此受伤不重。 还不等张辽爬起来，一杆马槊直刺后心。 “将军小心！！” 张辽就地打滚，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刺，随即又是一对友军的马蹄蹋了过来。 张辽当即就地一滚，身子一缩，从马匹身下躲了过去。 一名骑兵将马匹停下，伸出马槊：“将军无恙乎！” 张辽抓住槊杆起身，半边脸已经摔肿了，但眼底的战意越发浓烈：“哈哈哈！还能再杀三百胡人！” “将军请上马！！” 骑兵主动将马匹让给了张辽，张辽默默记住士兵的样貌，接过骑兵的马槊，重新锁定了被乌桓士兵护卫在中间的蹋顿。 “蹋顿小儿！！哪里走！！” 听到声音后，蹋顿寻声望去，此时的张辽背后的披风早已残破不堪，银色的甲片上满是血迹，半张脸鲜血淋漓，一双黑洞洞的虎目中仿佛只有杀意。 如此情景，即便是蹋顿也不由得心生恐惧。 “大汉外甥呼厨泉杀到！！！” 随着呼厨泉带队杀到，本就大规模溃逃的乌桓阵营瞬间溃不成军。 蹋顿深感大势已去，不敢再看张辽，调转马头便要跑。 张辽当即抽出宝弓，一腿蹬弓身，一手捏箭：“着！！” 啪的一声，弓箭正中蹋顿后肩。 张辽边追边射，一连发了七八支箭。蹋顿后背中了两支，马屁股上中了数只。但对方依旧跑的飞快。 张辽咬牙切齿，怒吼道：“混账！！汝若被擒，吾必生摘汝头！” 蹋顿一听又惊又怒。 这汉人都这么不讲理吗？你tm要杀我，还不让我跑？！！ 忽然，张辽灵光一闪，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蹋顿战马的后腿。 “着！！！” “吁！！！” 战马吃痛下，猛地一停，蹋顿一只脚插在马蹬中，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挂在马背上。 蹋顿慌忙的想要将腿从马蹬中抽出，却忽然发现马蹄声在耳边停下。 蹋顿只觉得天地为之一静，就连心跳仿佛也停止了，缓缓抬起头，只见张辽呲牙咧嘴的笑着，将手里的马槊扔掉，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唉！慢着！将军！！我好像请你吃过饭呢！！ 大汉天威，小王拜服！！ 我愿意投降！永不再叛！！” 张辽不语，双手抬起宝刀，重重落下！！ 话的一声血撒大地，砰的一声闷响，人头落地。 一代枭雄，至此落幕。 （历史比我写的更精彩。张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