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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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跳”字还没落地,他左手已经攥住许三狗的后衣领,右手一撑车板,整个人往车外翻了出去。 一声尖哨撕开山道。 紧跟着,破风声。 前头那个举火把的差役刚扭过脸,一支黑箭从左侧山壁射来,钉进他的喉咙。差役的手还攥着火把柄,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步,膝盖一软,直挺挺地朝后栽倒。火把脱手,在地上翻了两圈,焰头撞进泥里,没灭,反而烧得更亮了一瞬。 差役倒下去的时候没发出声。只有手指在泥地上扒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沈烈落地的一瞬双膝发麻。泥地湿滑,脚底没踩稳,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左手肘磕在一块石头上,痛得骨缝里发酸。 但他没停。 他攥着许三狗后领的那只手一直没松。 然后所有声音同时炸了。 弓弦响,不止一处。两处,三处,全在左边山坡上。箭破风的声音不是一支一支来的,是一片一片,像冬天打谷场上连枷砸下去的那种闷响,密得分不清哪支先哪支后。 男丁的哭喊、牛的嘶叫、车板断裂声搅在一起,整条山道像被人从中间撕开。 第一辆车上剩下的那个差役翻下车就往后跑。他跑的方向正好是火把照得到的地方。跑了不到三步,后背上插进一支箭,人往前扑了两步又插进一支。他没再站起来,趴在泥里,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沈烈拽着许三狗往右边坡底跑。 许三狗腿是软的。他一着地就想往前冲,方向完全反了,冲着大道中间去了。 “回来!” 沈烈把他的胳膊往回拽,硬拖。许三狗整个人像被水泡软了的草绳,没一点力气,脚跟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沟。沈烈拖到坡边,把他按进乱石缝里。 “贴坡!你忘了?” 许三狗嘴唇发白,张着嘴喘不出声。他什么都忘了。沈烈之前说的“贴坡边跑”,从跳下车那一刻就全丢了。脑子是空的,耳朵里全是箭响和人叫,眼前只剩晃来晃去的火光。 如果不是沈烈那一把拽住了他,他现在已经在大道中间了。 大道中间,正在死人。 刚把许三狗按住,第二轮箭就到了。 这一轮比第一轮密。嗡嗡的破风声往车队里扎,有几支从头顶掠过去,带起一阵尖啸。一支箭擦着沈烈的右肩钉进身后泥壁里,箭杆嗡嗡震。箭羽上的血还没干,腥气直往鼻子里灌。 太近了。 他把头压下去,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后脑勺贴着湿泥,能感觉到地面在震,那是前头的老牛疯了,拖着断了半根绳索的车板在乱冲。铁钉扎进地面的声音和蹄子踩碎木板的声音混在一处,隔着大半条山道传过来。 沈烈没管牛。 他眼珠子没停。 第二辆车上的男丁全缩在车板底下,有两个往外爬,方向不对,直接爬上了大道。一个刚站起来就中了箭,另一个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箭落的位置,全在大道上。 坡底这一侧,反而没吃箭。 沈烈牙根咬紧。 不是对方射不到坡边。是他们只照着火把和大道打。那些箭都在追火光。 他想起来了。上车之前,刘保头让差役把火把绑在前头车板上。当时没多想。现在回过味来,那不是照路。 是标靶。 谁离火把近,谁先死。 沈烈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掌心那道旧伤又裂开了,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往回看了一眼。 吴彪已经不在车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来的,瘫在道边泥里,浑身是土,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手指抠在泥地里,抠出了几道沟,像是想爬又不知道该往哪爬。嘴张着,嘴角挂着一根涎丝,像是想叫,又叫不出来。 不像是伤了。更像是连动都忘了怎么动。 沈烈收回视线。 许三狗还缩在石缝里抖,指甲全掐进掌心,呼吸一截一截断着。但眼珠子是活的。他没看大道,没看火光,没看那些倒下去的人。 他盯着沈烈。 “别抬头。”沈烈压低声音,“我说跑,你就跑。我说趴,你就趴。听见没。” 许三狗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第三轮箭来了。这次不是齐射,是零零散散地点。像是伏兵已经看清车队散了,不值得浪费齐射,开始挑着打。哪里有动静,箭就追到哪里。 沈烈趴在坡底,把半边脸贴进泥里,只留一只眼看着大道方向。 有人在跑。一个男丁弓着腰想往后车钻,跑到一半被射穿了背。他摔倒的姿势像被一只手从身后摁下去,脸朝下栽进泥里,腿还在蹬。 没人去拉他。 整条山道上的哭声都在变小。不是人不哭了,是哭的人越来越少。 沈烈没看那个人。 他在看火。 前头的火把虽然掉了,但还没灭。地上那一团火光照出大道上一片范围,射进来的箭,大多集中在这片光圈附近。 再远的地方,黑。 但后车方向,也有一点光。 不是火把。比火把小得多。是有人在那里举着什么东西,在晃。 一亮。一暗。一亮。 节奏不对。那不是火烧起来的样子。火烧起来是乱的,忽大忽小,不会这么匀。这个光是有人在控制。亮的时候亮半拍,暗的时候暗半拍,像在打拍子。 沈烈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目光顺着那团光往下移,看见了一个人影。 瘦。矮。站的位置不在车板上,在车和道边之间。脚步没动过,站得稳稳的。箭在他身边落,他没躲。前头那些男丁被射得满地滚,这个人连肩膀都没缩一下。 不是吓傻了。他手稳得很。 手里那东西又亮了一下。 山坡上紧跟着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不是乱叫。像是在回应。 沈烈的拳头在泥里攥紧了。太阳穴那根青筋跳了一下。 内贼。 这个人不是胡骑,不是差役。是车队里的人。是一直跟着他们上山的人。 他在给山上的伏兵照路。 火把是第一个靶心。 这个人,是第二只眼。 沈烈盯着那道身影,把他站的位置、身高、肩宽、手上的东西、脚下踩的那块地全刻进眼里。 他还不能动。箭还在落。坡底只有他和许三狗两个人,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但他已经知道了。 下一步,不是逃。 远处,马蹄声从山道前方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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