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母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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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帅府门口停下的时候,于凤至的手开始抖。
不是冻的,是怕。怕推开门,闾珣不认识她了。三个月,对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长了。她看过照片,知道儿子长高了、胖了、门牙掉了两颗。可照片归照片,人是人。她怕儿子看见她,跟看见个生人似的。
秋月扶她下车,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少奶奶,闾珣少爷在里面等着呢。”秋月小声说。
“他知道我回来?”
“知道。赵小姐跟他说了,说娘今天回来。他从早上就开始等,午饭都没好好吃。”
于凤至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抬脚走进帅府。
穿过前院,穿过花园,穿过回廊。一路上丫鬟仆人们纷纷让路,弯腰行礼。她顾不上看任何人,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东跨院的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看见了闾珣。
儿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纸飞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小西装,头发剪得齐齐的。他低着头,正折纸飞机的翅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啥。
于凤至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他。
三个月。九十多天。她在大洋那头,他在东北的帅府里头。她每天看他的照片,他每天问“娘啥时候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
“铁蛋。”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闾珣抬起头。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纸飞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眼睛慢慢睁大,嘴巴慢慢张开。
“娘?”
于凤至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蹲下来,张开胳膊:“铁蛋,娘回来了。”
闾珣从门槛上蹦下来,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浑身都在哆嗦。
“娘!娘!娘!”
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颤。
于凤至抱着他,抱得紧紧的,紧到能觉出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像只小兔子在她怀里头乱蹦。
“铁蛋,娘想你了。”
“我也想你!天天想!每天都想!”闾珣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赵阿姨说你坐大船去了,要好远好远才回来。我就每天数日子,数到一百了,你还没回来……”
于凤至把他从怀里头拉出来,捧着他的脸,上上下下地看。长高了,至少长了快两寸。胖了,脸蛋鼓鼓的。门牙掉了两颗,一笑跟个小老头似的。
“你牙呢?”
“掉了!”闾珣张开嘴,指着那两个豁口,“吃糖掉的!赵阿姨说不让我吃糖,我偷吃的!”
于凤至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偷吃糖,牙都吃掉了。”
“还会长出来的!赵阿姨说的!”
于凤至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进屋里。
屋里还是老样子。书桌、账本、小床、毯子、积木——啥都没变。可于凤至觉得啥都变了。在美国待了三个月,回来以后,看什么都觉得亲。连桌上的灰都觉得亲。
“娘,你给我带礼物了吗?”闾珣仰着脸问。
“带了。”于凤至打开皮箱,把玩具火车拿出来,“看,这是啥?”
闾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
“火车!是火车!”
“美国火车。电动的,会跑。”
闾珣抱着玩具火车在地上转圈,笑得那俩豁牙洞全露出来了。于凤至看着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秋月站在门口,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赵一荻站在花园的月亮门后头,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转身走了。
晚上,张作霖在前厅摆了一桌,给于凤至接风。
不是大宴宾客,就是自家人。张作霖坐主位,左边是张学良和于凤至,右边是几位姨太太。赵一荻没上桌——她还是没那个资格。
“凤至,听说你在美国签了大单?”张作霖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是,大帅。两笔订单,一万吨货。”
“好!”张作霖举起酒杯,“我张作霖的儿媳妇,就是能干!”
于凤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五姨太寿氏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她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头发也白了不少。自从失了宠,她就像朵被霜打过的花,蔫了。
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也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敢多嘴。现在的帅府,谁都知道,除了张作霖,说话最管用的就是于凤至。
张学良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他夹菜、喝酒、吃米饭,跟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时不时往于凤至那边瞟,眼神里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于凤至回到东跨院。闾珣已经睡了,玩具火车放在枕头旁边,小手还攥着火车头。于凤至弯下腰,轻轻把火车头从他手里头抽出来,搁在床头柜上。
“铁蛋,娘明天再陪你玩。”
她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
三个月没看账本了。桌上堆着一摞,钱先生每天送来的,她不在的时候都是秋月代收。她翻开第一本,开始看。
一笔一笔,一项一项,一个人一个人。
帅府的账、纺织厂的账、铁路的账、面粉厂的账……
她看到半夜,越看越精神。
账目很清楚,钱先生做得仔细。纺织厂的利润比去年同期涨了四成,铁路的进度比计划早了半个月,面粉厂的新设备已经装好了,下个月就能开工。
一切都好。
她合上账本,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门被推开了。
张学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睡袍,头发散着。
“还没睡?”
“看账本。”于凤至揉了揉眼睛,“你咋不睡?”
“睡不着。”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凤至,你在美国的事,我都听说了。”
“听说啥了?”
“签了合同、开了公司、买了股票。”
于凤至看着他:“你消息倒挺灵通。”
“谢苗诺夫跟我说的。”张学良顿了一下,“你为啥不告诉我?”
“告诉你啥?”
“告诉我要在美国开公司。”
“你也没问。”
张学良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
“汉卿,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帅府。是为了铁蛋,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张学良声音很低。
“你知道就好。”于凤至转过身看着他,“你管好你的东北军,我管好我的生意。各干各的。”
张学良看着她,眼神挺复杂。
“凤至,你变了。”
“哪儿变了?”
“更厉害了。”他站起来,“在美国待了三个月,你变得更厉害了。”
于凤至嘴角微微翘了翘:“不是更厉害,是更知道自己想要啥了。”
张学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于凤至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
奉天的月亮跟纽约的不一样。纽约的月亮总像蒙着层雾,模模糊糊的。奉天的月亮又圆又亮,跟面铜镜子似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小床边。
闾珣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枕头上,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火车……”
于凤至笑了,弯下腰给他盖好被子。
“铁蛋,娘不走了。”
她躺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
三个月了,她终于睡在自己的床上了。
床单是棉布的,不是丝绸的。枕头是荞麦皮的,不是羽绒的。被子是东北的棉花絮的,不是美国进口的羊毛毯。
可这是她的床。
是家的床。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被闾珣的笑声吵醒。
“火车跑了!娘!火车跑了!”
她睁开眼,闾珣已经趴在地上,把玩具火车的铁轨铺了一地。火车头在轨道上呜呜地跑,后面拖着三节车厢,穿过一个塑料车站,钻进一个纸板隧道。
于凤至坐起来,看着儿子在地上爬来爬去,嘴角慢慢浮出笑来。
“铁蛋,好玩吗?”
“好玩!娘,这个火车比真的火车还厉害!”
于凤至笑了,起床洗漱。
今天得去纺织厂看看。三个月没去了,不知道李桂兰把厂子管得咋样。账本上看着一切都好,可不亲眼看见机器转、女工干活、布匹出货,她心里头不踏实。
洗漱完,她换上一件藏青色旗袍,把头发盘起来。
闾珣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你去哪儿?”
“去工厂。”
“我也要去!”
“你去过工厂吗?”
“去过!赵阿姨带我去的!”
于凤至手指紧了紧,脸上没露出来。
“好,今天带你去。”
闾珣高兴得蹦了起来。
于凤至牵着他的手,走出东跨院。经过花园的时候,赵一荻正在浇花,看见他们,微微点了点头:“少奶奶早。铁蛋早。”
“绮霞早。”于凤至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闾珣回头喊:“绮霞阿姨,我去工厂看火车!”
赵一荻笑了:“去吧,小心点。”
于凤至牵着儿子走出帅府,上了马车。
马车往城北驶去。
闾珣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娘,这个是卖糖葫芦的!娘,那个是卖包子的!娘,你看那只狗,好胖!”
于凤至看着他,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三个月。
她错过了他三个月的长大。
可从今天起,她不会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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