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贝加庞克的理想

庞克哈萨德，核心实验室外的上空。 日蚀号那巨大的黑色舰体悬停在半空中，像一片沉默的乌云。蕾欧娜站在甲板边缘，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朝下方的研究所挥了挥。 那些重达数吨的顶级医疗设备，包括培养舱、血统因子分析仪、无菌操作台，全部脱离了地面，在蕾欧娜的控制下，排着队平稳地飘向日蚀号的底舱。 底舱里，杰诺和乔巴正仰头看着设备一件件飘进来。贝加庞克的虚拟智能投影悬浮在他们身旁，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即便是以光影形式呈现也依然醒目。 “培养舱放在靠墙的位置，距离墙壁至少半米，方便后续检修。” 虚拟贝加庞克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严谨，一边说一边在全息模型上标注位置。 “这套无菌操作台的接口标准和日蚀号的能源系统不匹配。”乔巴抱着一沓说明书，小蹄子翻得飞快。 “问题不大。” 杰诺走过来，他闭上眼睛，吞吞果实的能力再次启动——肚子里那座“合成工厂”开始运转。金属、电路、绝缘材料在他的体内被拆解、重组、融合。 几秒钟后，他从肚子里掏出一枚全新的转换接口，严丝合缝地装进了电源槽里。 “行了。” 虚拟贝加庞克的投影盯着杰诺看了好几秒。 “只要我跟你说清楚需要什么、原理是什么，你就能在肚子里直接造出来？” “差不多。”杰诺挠了挠头，“太复杂的东西需要多试几次，但接口、支架、固定件这类玩意儿，分分钟的事。” “……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啊。”虚拟贝加庞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 研究所休息区内，空气中飘着红茶的香气。 艾斯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贝加庞克助手端来的红茶。 而在他对面，这位拥有着超越人类五百年智慧的天才科学家，也端着一杯红茶，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悬赏十五亿的年轻海贼。 “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爽快的买家。” 贝加庞克摇了摇头，那颗大脑袋微微晃动，“直接砸出一百亿现金，买一套设备和我的远程指导。这笔交易，就算放在世界政府的账单上，也足够惊人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艾斯放下咖啡杯，“重要的是，这套设备能救波妮的命。而且，能让你这位大忙人亲自设计一艘海贼船的医疗舱，这笔钱花得很值。” 贝加庞克看着艾斯，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正在仔细擦拭机械蜘蛛的大熊。 “巴索罗缪·熊，革命军的干部，被世界政府列为极度危险的暴君。”贝加庞克喝了一口红茶，“我之前看过他的资料，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女儿，上了你的船。” “你们日蚀海贼团，和那些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海贼，似乎不太一样。”贝加庞克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不仅能精准地找到这座岛，找到老夫来为波妮治疗，而且还能克制自己没有破坏我的实验室，还懂得以交易换取技术。波特卡斯·D·艾斯，你出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斯放下咖啡杯，深邃的黑眸直视着这位天才科学家。 “为了撕碎那张由特权和血统编织的大网。” 艾斯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天龙人，世界政府，还有那些高高在上、把人当成猪狗一样圈养的所谓规则。我出海，就是为了把那些自诩为神的东西，一个个从云端上踹进地狱。”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纯粹的宣言，贝加庞克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杯。 “把神拉下神坛吗……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贝加庞克叹了口气，“很多年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和庞大，光靠个人的武力，是无法彻底改变它的。” “既然你觉得世界太庞大。” 艾斯看着这位天才科学家，极其自然地抛出了橄榄枝。 “要不要上我的船，贝加庞克？” 艾斯没有许下那些不切实际的空头支票，而是给出了一个科学家最渴望的条件： “日蚀海贼团虽然是海贼，但在这里，你的任何研究都不会被扣上“异端”的帽子，也不会有世界政府的眼线每天盯着你的实验进度。一百亿只是定金，只要是能用钱买到、能造出来的设备，我都可以帮你弄上船。至少在我的船上，你不需要看那五个老头子的脸色行事。” 面对艾斯的招揽，贝加庞克没有惊慌，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波特卡斯·D·艾斯，你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领导者。但我不能上你的船。” 贝加庞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被防空火炮和金属围墙包围的实验区域。 “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贝加庞克转过身，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我的梦想，是创造出一种能够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用得上的“免费能源”。我要让这片大海上，再也没有因为抢夺资源而发生的战争，再也没有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冻死的人。” “但是，这个梦想太庞大了。它需要的资金、材料、甚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工业锻造体系，是任何一个国家、甚至任何一个海贼团都无法独立承担的。” 贝加庞克看着地上的那几个装着一百亿的黑箱子，摇了摇头。 “你今天能拿出一百亿。但如果我的实验需要一千亿、一万亿呢？如果我需要调动整个伟大航路的稀有矿石？” “只有掌握着全世界命脉的世界政府，才能满足这种吞金兽般的科研消耗。” 贝加庞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沉重。 “我当然知道世界政府腐朽，也知道天龙人的残暴。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利用他们的资源，去完成我的研究。哪怕我是被迫为他们制造武器，哪怕我被他们软禁在这里……只要能一步步接近那个“免费能源”的梦想，我就不能离开。” “我想用我的科技，从内部，慢慢地、温和地改变这个世界。” 听着贝加庞克这番充满理想主义、却又无比现实的自白。 艾斯并没有嘲笑，也没有继续强求。他知道，这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在残酷现实面前做出的妥协。 “从内部改变？想法不错。” 艾斯站起身，走到贝加庞克面前。 “但我敢打赌，那五个躲在玛丽乔亚的老不死，绝对不会允许能颠覆他们统治的“免费能源”问世。你现在，不过是在给他们打造维护统治的杀戮兵器而已。” 贝加庞克沉默了。以他的智慧，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他不愿放弃最后的希望。 “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艾斯拍了拍贝加庞克的肩膀，“既然你不愿意上船，那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艾斯偏了偏头。 一直站在门外的情报官卡莉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向贝加庞克伸出了手指。 “贝加庞克博士，你要远程指导乔巴进行半年那么久的手术，普通的电话虫不仅有延迟，还有被世界政府监听的风险。” 卡莉娜的手指轻轻点在贝加庞克那颗巨大的额头上。 嗡。 一道微弱的电波契约瞬间没入了贝加庞克的大脑。 “这是我的果实能力建立的脑内通讯网络。我给你单独开了一个“科研交流群”。”卡莉娜解释道，“在这个频道里，你不仅能随时进行无延迟的语音通话，最重要的是……” 卡莉娜退后半步，“乔巴，试一下视野共享。” “好的！” 日蚀号底舱里，乔巴正在检查刚刚装好的维生舱。它心念一动。 下一秒。 身处休息室的贝加庞克，脑海中突然清晰地浮现出了日蚀号医疗室的实时全息画面！他甚至能通过乔巴的第一视角，清楚地看到维尔生舱内部参数仪表上的微小数字跳动！ 贝加庞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脑海中那个神奇的通讯频道。 对于一个毕生研究科学的人来说，这种打破物理距离和介质的脑电波通讯与全息共享技术，其意义远超恶魔果实本身。 “有意思……”他睁开眼睛，“这个技术的原理是什么？电波契约的底层逻辑是如何绕过物理介质的？而且这画面的清晰度竟然不受距离衰减？” “我是吃了讯讯果实的能力者，不是科学家。”卡莉娜眨了眨眼，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惜了。”贝加庞克一脸遗憾。 “喂喂？博士能听到吗？”脑内频道里，传来了乔巴清脆的声音，“刚才的视野您看到了吗？三号冷凝管的接口是不是这样接的？” “看到了，乔巴医生。画面非常清晰。” 贝加庞克在脑内频道里回应道，“接口没问题。有了这个视野共享，接下来的半年里，我随时可以借用你的眼睛，实时观察波妮的细胞培育情况。这比任何监控设备都要可靠。” “博士，你先别管冷凝管了。”杰诺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刚才给的那份图纸思路真不错，要是用我的“超星金”，性能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超星金？”贝加庞克愣了一下。 “回头有机会再跟你细说。”杰诺笑道，“倒是博士你在能源和血统因子方面的研究，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请教。” 听着频道里杰诺难得的谦虚语气，贝加庞克严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这种纯粹的技术交流，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艾斯靠在沙发上，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口茶。 “贝加庞克。” 艾斯的声音切入了频道，打断了他们的狂欢。 “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了。日蚀海贼团随时可以成为你的秘密资金库。” 艾斯站起身，看着面前这个依然为了全人类梦想而向现实妥协的老头。 “如果你哪天觉得在世界政府待不下去了，或者那五个老不死的东西想要对你动手。” 艾斯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日蚀号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