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蒙奇·D·龙

大熊找到艾斯时，艾斯正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着几张新世界的海图。 萨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把战斗部新人的训练数据重新归类。 卡莉娜则靠在椅背上，指尖飞快地拨弄着算盘，面前堆着几份刚刚从地下港口送来的物资账本。 听见敲门声，艾斯头也没抬。 “进来。” 大熊推门而入，他一向沉默，脚步很轻，但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艾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大半夜过来，看来不是小事。” 大熊沉默片刻，低声说道： “龙先生联系了我。”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萨博微微皱眉：“革命军首领？” 卡莉娜拨动算盘的手指也停住了。 大海上，敢把“革命”两个字真正扛在旗帜上的人不多。蒙奇·D·龙，是其中最危险的那个。 世界政府称他为“世界最凶恶的罪犯”，是一个能动摇世界政府根基的男人。 艾斯却并不意外。他只是笑了笑。 “他终于坐不住了？” 大熊没有否认。 “他想来德雷斯罗萨，见见你，谈合作。” 卡莉娜眼神一动：“亲自来？” 大熊点头：“是。” 萨博看向艾斯，冷静地分析道：“这种级别的人一旦出现在德雷斯罗萨，哪怕再低调，也有引起海军或者CP机构注意的风险。” “当然有风险。”艾斯合上海图，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自信的笑，“但收益也够大。” “帮我转告他，可以来。”艾斯下达了指令，“走地下港吧。别带太多人。” 大熊点头：“我会转告。” 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重新关上后，卡莉娜轻轻敲了敲桌面。 “革命军首领亲自上门，这可不是普通的合作。” 艾斯望向窗外。远处，德雷斯罗萨外环海域一片漆黑。新搬回来的猛兽岛上，偶尔还能听见隐约的兽吼。 “当然不是。”艾斯的声音在夜色中透着无尽的野心，“这是风自己送上门来了。” 萨博看着他：“你想借革命军的势？” 艾斯笑了。 “没必要。” “我只是想给世界政府找点事做。” …… 第二天深夜，德雷斯罗萨地下港口。 这里曾经是堂吉诃德家族走私军火和奴隶的肮脏枢纽，如今已变成了日蚀帝国最为森严的地下中转站。 一阵毫无征兆的诡异狂风顺着水道卷入港口。 之后一艘没有任何旗帜的单桅小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最深处的隐秘泊位。 大熊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安静地站在岸边。 披着墨绿色斗篷的男人走下船头，脸上的深红色方纹刺青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蒙奇·D·龙。 两人对视，没有寒暄。 “你看起来，比以前轻松了。”龙看着眼前的大熊，低声说道。 “波妮痊愈了。”大熊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泛起极淡的温和，“在日蚀，她不用再遭受病痛的折磨，可以自由自在地、开心幸福地生活。” 龙看着他。 “那你呢？” 大熊沉默片刻。 “我也一样。” 龙看着他，没有劝他回革命军，也没有问他是否后悔。 他知道，大熊已经有了新的归处。 龙只是低声道： “那就好。” 大熊侧身让开道路。 “船长在等你。” …… 会面地点在王宫地下的一间黑色会客厅。 灯光低沉，墙壁厚重。 长桌两侧，坐的人不多。 艾斯坐在主位。 萨博站在艾斯右侧，观察着这个外来势力首领，同时也是路飞父亲的男人。 卡莉娜坐在左侧，面前放着空白账本和几支笔。 大熊站在侧后方。 他是旧友，也是桥梁。 龙入座后，目光落在艾斯身上。 “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笑了笑。 “革命军首领亲自来德雷斯罗萨。” “总不会只是为了看望旧友。” 龙声音低沉。 “我来谈合作。” “很好。”艾斯靠在椅背上，“我喜欢直接的人。” 龙看着他。 “我见过很多海贼。” “他们烧杀、掠夺、占岛、称王，却没有建立秩序的能力。” “但你不同，你在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会客厅安静了一瞬。 艾斯笑了。 “所以你来了。” 龙点头。 “所以我来了。” 他没有继续绕圈子。 “革命军在四海和伟大航路有据点，有人心，也有情报。” “但我们缺稳定的物资线。” “武器，药品，通讯设备，医疗器械，伪装船证，隐秘中转港。” “这些东西，单靠革命军自己，很难长期供应。” 卡莉娜眼神微亮。 龙继续道： “德雷斯罗萨现在有兵工厂、地下港、黑市渠道，还有日蚀掌控的新世界暗线。” “革命军需要这条线。” 艾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听起来，你们缺的东西不少。” 龙平静道：“我们会付代价。” “那就好。”艾斯抬眼看他，“日蚀不是慈善组织。” “我的工厂开动，情报网运转，船队护航，港口洗货，每一样都要钱，要人，也要命。” “想从我这里拿东西，可以，说说你能付出什么？” 龙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了筹码。 “第一，情报。四海加盟国的高层动向、海军基地的兵力调遣、CP机构的暗线、以及世界政府秘密军火商的名单。” 卡莉娜眼中精光一闪：“我不要过期名单和钓鱼线索，我要能核验的情报源。” “可以。”龙点头，“但你们也要共享一些与世界政府相关的情报。” “成交。”卡莉娜飞快地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龙继续说道： “第二，革命军会采购日蚀的低配装备。” “通讯盒，防窃听装置，伪装信号器，防毒面具，医疗器械，小型武器。” “我们可以用黄金、稀有矿石或者特殊航线来支付。” “第三。”龙继续道，“人才。” “革命军解放过很多地方。有些人失去家园，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原来的国家。” “医生，工匠，船匠，药剂师，通讯人员，账房，熟悉四海航线的人。” “如果他们愿意，革命军可以把他们秘密输送到德雷斯罗萨。” 听到这里，艾斯终于满意地笑了。 情报、大客户、熟练劳动力。龙给出的筹码非常实际，这正是日蚀这座刚刚运转的帝国机器最缺少的燃料。 “不过我可不要废物。” “德雷斯罗萨不缺张嘴吃饭的人。” “我只要能干活、能训练、能守规矩、敢往上爬的人。” “他们来了，按日蚀规矩筛。” 龙点头。 “最后一点。”龙看着艾斯，“安全线。” “革命军在四海有安全屋，日蚀在新世界有地下港和黑市节点。” “双方可以在必要时，为对方提供一次性转移和换壳。” “一条线只用一次，用完即断，避免被CP顺藤摸瓜。” 艾斯看向卡莉娜，卡莉娜点了点头。 “这一条我喜欢。” “低频，短链，一次性。” “风险可控。” 龙看向艾斯。 “这就是革命军能拿出的东西。” 谈判到这里，条件已经很清楚。 情报交换、物资采购、人才流入、安全线互通。 这才像真正能撼动世界政府的组织。 “筹码不错。我同意了。” 气氛到这里，已经轻松了一些。 可龙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会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波特卡斯·D·艾斯。” “你想成为新的王吗？” “那天龙人倒下之后，你会把世界交给谁？” 萨博眼神微动。 卡莉娜停下了笔。 大熊也微微抬头。 这是龙真正想问的问题。 艾斯笑了笑。 “交给谁？”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我没打算把我抢下来的东西，交给一群只会跪着等救世主的人。” 龙目光沉了下来。 艾斯继续道： “我会重立规矩。” “能活下来的，按我的规矩活。” “不服的，就来掀翻我。” 龙声音低沉。 “革命军要推翻的，不只是天龙人的名字。” “而是那套把人分成神与奴隶的秩序。” 艾斯看着他。 “那就去推。” “你走你的路。” “我走我的路。” “你想让人站起来。” “我想把坐在天上的东西拖下来。” “这两件事，至少在现在，不冲突。” 谈话结束。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论，也没有理想主义的碰撞。 这是一场极其纯粹、各取所需的黑道与革命军的“战争交易”。 双方交换了一只黑色加密电话虫，以此作为联络。 “希望这场合作，不会让世界变得更糟。”龙收起电话虫，准备离开。 “世界已经够糟了。”艾斯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很难再变差了。” …… 第二天清晨。 卡莉娜的情报室里，已经多出了厚厚一叠清单。出售给革命军的装备目录、接收人才的节点、以及需要核验的四海情报。 “革命军这条线，真好用啊。”卡莉娜眼中满是精打细算的笑意。 “他们也在利用我们，缓解他们在四海的补给压力。”萨博在一旁冷静地指出。 王宫外，德雷斯罗萨的早晨已经开始了它疯狂的运转。 地下兵工厂的流水线发出低沉的轰鸣；港口外环的防御岛链上，新招募的外环舰队正在进行火炮测试；远处的猛兽岛上，隐隐传来巴基被猛兽追赶的惨叫声，以及巴杰斯狂暴的狂笑。 艾斯站在王宫最高的露台上，迎着清晨的海风，俯视着这座犹如心脏般强力跳动的国家。 不管是地下世界的巨头，还是革命军，现在都成了为这座大本营输血的血管。 日蚀海贼团将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不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