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领导的支持

周秉谦听完裴一泓这番将他调回汉东的前因后果、 深层考量乃至高层博弈都和盘托出的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领导的话语如同惊雷，彻底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迷雾， 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和所处的险峻位置。 片刻后，他站起身，神情肃穆，语气坦诚而恳切： “老领导，感谢您如此信任，将这番深意告知秉谦。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秉谦也向您坦诚汇报一下， 我回到汉东这两个月，顶着可能“掺合”是非的风险，主要做了以下几件事。” 他条理清晰地陈述道：“第一，果断处理了丁义珍事件的余波。 最高检反贪总局一个处长违规遥控指挥， 汉东省检察院程序严重违法，险些酿成抓捕京州市副市长、 冲击千亿项目、影响数十万民生的政治事故。 秉谦在省委紧急会议上，必须据理力争，死死守住“程序正义”这条底线。 虽然因此可能得罪了背后的钟家，但省政府的权威和尊严保住了， 汉东经济发展的稳定大局也没有受到冲击。这是底线，不能不争。” “第二，全力以赴将油气集团从赵家的实际掌控中收了回来。 这家资产千亿的省属重点国企，被赵家通过代理人刘新建把持了十几年， 每年产生巨额利润，省府作为出资人却长期插不上手、管不了事。 秉谦利用了一些私人关系，请沈砚的律所协助，以国家重大项目为由， 协调出具了一份合规的商调函，将刘新建暂时调离岗位。 随即火速履行程序，任命了新的总经理，第一时间控制了局面。 整个过程程序合规，等赵家反应过来已是生米煮成熟饭。 现在，被挪用的资金已全部回流省国资委和集团账户， 刘新建交出的隐秘账册原件，我也已按约定当面交还，此事算是平稳了结。” “第三，初步理顺了京州市的关键人事。 经过沟通，市委书记李达康已经明确态度，积极向省政府靠拢，主动配合省府工作。 京州光明区历史遗留的矿工新村重大安全隐患问题， 也正在他的主导下加紧解决。 京州是汉东省会，是全省经济的龙头和火车头， 这块核心阵地必须稳住、必须掌握在能干实事、顾大局的人手中。” 周秉谦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直视着裴一泓： “老领导，秉谦心里清楚，我刚才汇报的这几件事， 尤其是涉及油气集团和京州人事，从某种角度上看， 可能确实算得上是“掺合”了汉东现有的某些格局。 但秉谦以为，如果我不先设法把省政府的权威真正树立起来， 如果不能把像油气集团这样的核心国企资源收回省府统筹， 如果不能争取到像李达康这样有能力的地方大员支持， 那么，我根本谈不上完成您和组织交给我的“稳定汉东经济大盘”这个首要任务。 因为届时我连有效发号施令、调配资源的基本资格都没有，又何谈稳定与发展？” 他语气转为深沉：“当然，秉谦也必须承认，这其中确实夹杂了一些个人考量。 李达康是当年我在汉东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时的老同事，彼此知根知底， 当年在工作上也一直能相互支持配合，他对秉谦个人也始终保持着一份尊重。 支持他，于公于私，都有必要。” “至于沙瑞金书记那边……” 周秉谦斟酌着词句，“秉谦始终秉持尊重省委领导的态度，从未主动挑衅。 但常委会上，他绕过为汉东改革发展呕心沥血几十年、 德高望重的林老等一大批老领导不予理会， 却独独高调地去捧一位退休前仅是正厅级、且自身存在重大问题的老干部。 秉谦以为，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捧错了人”， 更是对以林老为代表的、为汉东奉献一生的老同志们的一种轻视， 甚至可以说是极大的不尊重。 老领导您当年在汉江时就时常教导我，该守的原则要守住， 该维护的尊严要维护，属于我们的阵地，一寸都不能轻易让度。” 最后，他将声音放低：“老领导，秉谦在汉东所做的一切， 核心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您和组织赋予我的使命。 如果其中有任何行为被认为越线、不当， 秉谦愿意接受任何批评和处理，绝无怨言。 但如果……如果老领导您觉得，秉谦大体方向没错，做法尚属稳妥…… 那么，秉谦恳请您指点迷津， 下一步，我究竟该如何走，才能真正为汉东开创一个新局面？” 裴一泓静静地听完了周秉谦这番既有全局汇报又有个人剖白、 既陈述理由也坦承“私心”的诚恳之言， 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秉谦重新坐下，自己则端起茶杯， 缓缓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香，也像是在消化周秉谦的话语。 放下茶杯，裴一泓终于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定论： “油气集团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他明确肯定道，“能够如此平稳、迅速、且程序合规地 将这家千亿国企从赵家的实际控制中收归省府， 一方面，客观上契合了组织上对赵立春“收敛言行、遵守规矩”的敲打意图， 实质性削弱了他对汉东省经济命脉的隐性影响力； 另一方面，这也让你这个初回汉东的常务副省长，快速树立了威信，站稳了脚跟。 收回油气集团，是硬邦邦的政绩，你做得漂亮。” 裴一泓停顿了片刻，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带着理解： “至于你说的“无意掺合”但实际上就是在掺合…… 这个情况，我是清楚的。 在汉东当时那种复杂微妙的局面下，要想破局，有时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只要大的方向是为了工作，为了稳定大局，手段上的一些灵活性，是可以理解的。 关键是分寸和底线，你这次把握得还不错。” 听到这里，周秉谦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 老领导的理解和肯定，比他预想的还要明确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