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胡不归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痴傻三年,苏醒即无敌! 夺舍魔尊后,我无敌都市 妖祖:从水蛇开始修仙 综影视之炮灰有福 最强农家媳:异世田园生活 古剑奇峰 我和无数个我 夫君娶平妻后,她被王爷娇宠了 全球变异,我打造安全屋通关末世 一界梦
朝阳猛地从地平线后跳起,战鼓响彻如雷。
清晨的血光中,阁罗风扳断了插在脑门上的箭矢,视网膜上糊上了一层猩红滤镜。
阁罗凤眼见着又一波岭南天兵从营盘外支援了上来,他却是有些疲惫了。
“忠国!阿异!”阁罗凤舞动长矛,挑杀一个欲取他项上人头的天兵,惊退数名天兵,趁机大喊:“向我靠拢!”
段俭魏与凤迦异冲锋时也很靠前,此刻队形打散后,他们离得也很近,听到阁逻凤呼喊后,快速靠了过去。
“忠国,护送世子先走!我来给你们断后!”阁逻凤来不及回头,一边与人正面搏杀,一边喊道。
“我半生优柔寡断,爱妻受辱而亡犹不敢怒,起兵后多造杀戮以泻当初无能之怒,刚愎自用以使我弟亡故,实不忍你们再为我亡故!”
“不,我不走!”凤迦异挥舞金刀左右劈砍,驱马与父亲并肩而战,嘶吼道:“古往今来,哪有儿子逃命,父亲殿后的?”
“大王何出此言?”段俭魏单手挥动大刀斩断两名天兵,应声道:“君以国士待我,此生便当以命相报,我虽然只是一介武夫,难道不晓得这个道理吗?”
阁逻凤释然地大喊:“好,既如此就让我们君臣父子一起杀出去。”
南诏上下俨然视死如归,却又豪气并生,于是越发奋战不止。
岭南军阵被撕开两次,又迅速在何履光指挥下合拢起来。
何履光看着攻势凶猛的南诏将士,诧异道:“南诏远非乌合之众,西洱河败得不冤,可弄栋城反击是如何做到的?”
他带兵多年,分得清什么是强军什么是弱旅,眼前的南诏将士士气谈不上多高,但战斗力很强。
以少胜多的狂屠大都是强军打弱旅所取得的战绩,他不敢想弄栋城守军是得有多猛才能以两三千人狂屠几万南诏大军。
“顶住,顶住啊!”何履光挥舞着佩剑,在牙门旗下朝着营盘调集起来的将士呐喊。
平常何履光给将士们的待遇不错,关键时刻将士们也不会划水。
双方的交锋打得很猛烈,岭南的战略很简单,拖住就行。
弄栋城离此不远,何履光已派人去通知。
奈何南诏并不是抱着打崩岭南天兵的目标前来,他们只是在突破前尽可能杀伤岭南天兵,减轻之后追逐战的压力。
而南诏的朱弩佉苴就专门瞄准岭南天兵中的中高层将官射杀。
当南诏第三次撕开防线后,段俭魏指挥将士们有序撤出。
阁罗凤所率领的甲骑在岭南天兵包围圈即将合拢前才冲出去。
岭南天兵不适应对抗骑兵的节奏,他们的金性特征本就偏向于步战与水战,欠缺对战具装甲骑的协同作战经验。
以步战骑的对抗中他们无法打停高速冲锋的具装甲骑,自然留不住甲骑。
几乎同时,弄栋城守军从岭南三座营盘的另一侧进入。
千余以骡子为主的步骑混合军气势凶悍地涌入,结果发现南诏大军已经跑了。
“何公安在?”一道响亮的声音盖过营地中的诸多喧嚣。
“嘶~”何履光遥遥望去,但见其军旅气势彪悍,为首的玄甲灰袍大将甚是威武霸气,答曰:“何某在此。”
张嗣源循声打马而来,下马道:“属下来迟,还请使君恕罪。”
“无妨无妨,只是南诏势大,甲骑甚锐,弓弩强劲,今日恐难破敌!”何履光道。
“使君莫忧,南诏势穷,些许余勇,长途追逐,待其精疲力尽,一击即破。”张嗣源抱拳道。
“某与张平戎同往!”何履光道,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捞功劳,要是放跑了南诏还损兵折将,那不白来了。
两军合兵,何履光择左右衙将选岭南西部的猛士出营追击,又命幕僚整肃军营,医治伤兵,遂与张嗣源同出。
此时南诏大军跑出距离尚且不远,但唐军并未急于追上决战,而是把距离控制在一定范围,熬鹰一般熬南诏。
追逐持续了十余里,南诏甲骑反而落后了,重装负荷太大,血统强势如西戎战马背负甲兵与马铠也撑不住了。
于是阁罗凤下令,人弃甲马弃铠,全军再提速。
不多时,后方追逐的天兵便在路边见到满地甲具,张嗣源只留下几人标记,且也命己方卸甲,便继续猛追。
追兵以骡子兵为前驱,步卒随后,一路急行军下来,弄栋城步卒反而没有岭南兵山地越野续航能力好。
这可都是岭南西部(广西)选出来的猛士,他们个头不算高,但汗渍浸湿后却勾勒出铁打似的精壮体魄。
张嗣源发现岭南将士战斗力比自己预期中强很多,本来都做好让他们捡人头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似乎真能打。
追逐战一直持续到下午,南诏将士不可避免地陷入疲敝。
这段归家之旅显得异常崎岖漫长,七月(农历)的滇中很热,像是一个大蒸笼,将士们无比想念洱海边的湿气。
“阿异,你们先走,我带朱弩佉苴与骑兵且战且退,勿要多言,此乃王命,且为父自有脱身之法。”
阁罗凤做出决定,南诏眼下必须与唐军拉开距离,步卒们需要歇口气,不然非得跑死在这块红土地上。
“世子去吧,在下会保护好大王的!”段俭魏也调转马头道。
凤迦异低下了头,握住金刀的手青筋暴起。
“勿哭!昆弥川见!”阁罗凤勒马,背道而驰。
……
嗾!
箭矢穿林而过,张嗣源反应迅速,丸盔仍被划出一道白痕。
“阁罗凤,哪里走?”张嗣源弯弓搭箭,伏身马背就是一箭。
箭矢入木三分,没射中。
距离稍近,张嗣源再射,射落其盔。
后方将士大喜,忽然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张嗣源战马轰然陷入土坑中。
“将军!”
惊呼不止,箭矢狂袭,数人落马。
唐军也一直在提防南诏困兽犹斗的绝地反击,骑骡子的步兵们迅速勒停,转入地面结阵作战。
阁罗凤得手后,猛地杀了个回马枪,左右数丈内,唐军皆被射杀,他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陷马坑。
“阁陂,你的在天之灵看着吧,为兄今日就要为你报仇雪恨!”
他一枪直捣陷马坑,枪尖宛如撞上了倒腾而来的大海,连人带马被震退。
轰!
泥土为之震荡的轰鸣声响起,坑中甲虎飞扑而出。
“吁!”阁罗凤望着那道升腾而起的巨大阴影,紧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挡在二者之间。
砰!
方首天槌悍然落下,西戎战马强壮的胸膛为之凹陷,马眼高高鼓起,甚至发不出嘶鸣声就倒飞出去。
战马砸入林中,阁罗凤被摔落在地,恐怖的力道贯透马背,卸甲后没有阻隔,径直震荡他的肺腑,胸腹如同在燃烧。
张嗣源匍匐落地,钢筋铁骨也被强悍的反作用震得咔咔作响,卸去巨力后,他上前补杀。
“休伤我主!”
电光火石之间,段俭魏就看到如此急剧反转的一幕,索性他就在近处,阁罗凤被击飞的瞬间,就策马冲上前阻挡。
天槌压弯长矛,灰袍玄甲以步战骑,连碎数骑,南诏战神也落入下风。
双方前赴后继地厮杀起来,黄奴儿带人几番冲锋去抢夺生死不明的阁罗凤,都被负排与朱弩佉苴配合打退。
唐军精锐为了追赶南诏卸去重甲,面对杀伤力极强的弩兵委实差点意思。
天兵们的人海战术还是慢了些,在磨尽朱弩佉苴的箭矢前,阁罗凤就被南诏骑兵带走了。
南诏战神段俭魏很是坚韧,与负排骑兵配合与张嗣源冲杀十几个回合,待负排皆死唐军大部队蜂拥而至方走。
段氏多有死士,拼死为段俭魏断后,但张嗣源仍步射命中了段俭魏两箭。
日落南山,林间斗兵声渐息。
唐军斩获颇丰,首级数虽不多,但都是改造战士与甲兵精锐,赏钱可比寻常斩首贵得多。
尹玄谟却是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躺在红土地,也不管林间有没有什么毒蚂蚁之类的。
胖硕的身躯本就容易流汗,不一会周边就积起一个小水洼。
他望着天边沉下去的太阳,天色渐渐昏暗,心底却没有战争结束后的轻松愉悦,只有满目悲凉。
不远处传来了歌声,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只知道跟着唱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那些没念过书的将士在了解词义后也跟着唱。
“式微式微,胡不归?”
苍凉的声音中满是疲倦,听得尹玄谟有些想哭,他是读过几年书,《诗三百》还是知道的。
当初他不喜读书跑去应募编入平戎军,现在却觉得这诗写得真好。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2346/3953122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2346/3953122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