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想为自己的幸福勇敢一次

但她也知道，有霍霆之在，有那些守在边境的战士在，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迟早都会被清干净。 她起身穿好白大褂，整理了一下针盒，往卫生所走去。 春末初夏的午后，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在暖空气里慢慢漾开。 宋星冉攥着查房记录本，白大褂下摆扫过光洁的水泥地，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室。 推开门，病房里很静。 张秘书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呼吸却已经平稳，护工正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润唇。 厉行渊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着几页香江总部发来的电报文件。 他刚结束一场越洋电话，指尖还按着听筒，听见脚步声抬眼。 目光落在宋星冉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感觉怎么样？” 宋星冉走到病床边，她伸手搭住张秘书的腕脉，指尖稳了两秒，又轻轻掀开伤口边缘的纱布。 见缝合处平整干燥，没有红肿渗液，才收回手。 “好多了，宋医生。” 张秘书声音还有点虚，却透着恭敬。 “让您费心了。” “伤口愈合得比预想的好，没有感染迹象。” 宋星冉语气平稳。 “但子弹贯穿了肺叶，内里的损伤还得慢慢长。” “至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经得起长途颠簸，现在绝对不能赶路。” 厉行渊合上文件站起身，身形挺拔，周身是商界大佬惯有的沉稳，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昨日未散的紧绷。 “我已经跟总部交代过，行程推迟，等他彻底养好再走。” 下属重伤在身，他断无独自返程的道理。 更何况，能名正言顺在边境多留半个月，于他而言，反倒算是意外的收获。 宋星冉闻言笑了笑，语气真诚。 “说起来，我还要替军区的战士们谢谢你。” “之前厉氏捐赠的那批西药、抗生素和消炎药，这次战后救治正好用上，不少重伤的战士都是靠这批药稳住的。” “再加上你在这边投资建药厂，以后边境的药材供应就有保障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已经跟后勤部打过招呼，会向军区总部申请给厉氏发正式表彰函，也会同步上报给地方政府。” “爱国企业做了实事，就该被看见，也能鼓励更多企业跟着学。” 厉行渊看着她，眸色动了动，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高看我了。”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慈善家。 捐药、建厂，起初是因为她在这边。 后来，既然做了，那就列入厉氏的商业布局。 不管怎么样，就算建厂亏了，这样的损失，厉氏承担得起。 他做这些，从不是为了什么表彰，可得到她的认可，比做成十亿的生意还让他心里发烫。 能被她认可，就算做个表面上的好人，又何妨。 宋星冉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商人的客套。 她又快速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 饮食清淡、避免剧烈活动、每天按时换药，出现发热胸闷立刻叫护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还有一整个病区的伤员要查，没时间多留。 宋星冉的脚步声刚在走廊尽头消失，病房外就传来了寒暄声，由远及近。 “厉先生在里面吧？我们公社过来慰问一下。” “在的，王书记您这边请。” 门被轻轻推开，公社的王书记带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公社干部。 手里都拎着鸡蛋、红糖、挂面之类的慰问品。 王娇娇跟在最后面，手里挎着个竹编篮，篮里装着自家攒的土鸡蛋和一小罐槐花蜜。 她本来在公社帮忙整理药厂的招工材料，听说张秘书遇袭住院、厉行渊还在卫生所，立刻找了个由头跟着过来。 前一天她还在失落，以为厉行渊昨日就启程回香江了，往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 方才自家阿爸随口提了句“厉先生要多留半个月”，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快了半拍，攥着篮柄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厉先生！” 王书记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听说张秘书遇袭受伤，我们赶紧过来看看。” “真是对不住，在我们地界上出了这种事，让你们受惊了。” 厉行渊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平淡。 “王书记言重了，是山里的残匪作乱，跟公社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 王书记连连摆手，又指了指病床。 “张秘书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公社卫生院、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能过来搭把手。” “多谢王书记，有军区的宋医生在，已经稳住了。” 厉行渊淡淡回应，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后面的王娇娇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布衫，辫子垂在肩头，眉眼清秀，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 看见他看过来，她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瞬间红了，像只受惊的小鹿。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宋星冉。 那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确实有七分像。 可也只是像而已。 眼前的姑娘干净、青涩，像山里的野山花，却没有宋星冉身上那股既能拿银针救人、又能临危不乱的韧劲儿。 王书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笑道。 “这次药厂招工，娇娇也帮着做了不少登记的活儿，以后厂里的卫生培训、药材初检，她都能搭把手。” 在小镇上，人手不够的时候，王书记一般都会把自家女儿给叫上帮忙。 王娇娇上前半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羞涩。 “厉先生，您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买东西的，或者护工忙不过来，都可以叫我。” “麻烦你了。” 厉行渊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可就这一句话，已经让王娇娇心里甜丝丝的。 她连忙摇头。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篮边，心里怦怦直跳。 她想，他要留半个月呢，她每天都能来送点吃的，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阿婆说过，烈女怕缠郎，这话用到男同志身上，也同样受用。 王娇娇，想为自己的幸福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