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寒土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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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只挖了十丈。 不是不拼命,是土太硬了。 寒冬腊月,冻土像铁一样,一锹下去,只能刨出碗口大的一点土渣,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手掌磨出血泡,但进度慢得让人绝望。 扈豹第一个发难。 “禹钧!这他娘的是在挖土还是在刨铁?这么干,别说一个月,三个月也挖不完十里!”他把石锹往地上一扔,啐了口唾沫,“不干了!这活不是人干的!” “不干就滚!”山鹰冷冷道,“三苗的汉子,没你这么娇气。” “你说谁娇气?!”扈豹瞪眼。 “说你。”山鹰抓起自己的石锹,刃口已经崩了几个缺口,但他握得更紧,“冻土怎么了?用火烧!烧化了再挖!” “火烧?”扈豹嗤笑,“哪来那么多柴火?这荒郊野岭的,烧完了,晚上冻死?”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禹钧走过去,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冻土。确实硬,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扈豹说得对,硬挖不行。”他站起来,“但山鹰说的也对,用火烧,是个办法。不过,不是烧整个河段,是烧关键点。” 他走到河床边,用木棍在地上画出一条线。 “漆水淤塞,主要是这几个弯道,水流缓,泥沙沉积。我们集中人力,先把这几个弯道挖开。其他地方,等开春天暖了,冻土化了,再挖也不迟。” “可盟约说,一个月疏通十里……” “盟约说的是“疏通”,不是“全部挖开”。”禹钧看向众人,“把几个关键弯道挖宽挖深,让水流畅通,下游的泥沙就会被冲走。这样,虽然河床没全挖,但水通了,目的就达到了。等开春,水势大了,自然会把剩下的淤积冲开。” 扈豹将信将疑:“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禹钧转身,对青禾说,“你带妇人孩子,去捡柴火,越多越好。石勇,你带人垒灶,就在这几个弯道上,架火烧土。山鹰,你的人负责警戒,防止野兽和其他部落骚扰。扈豹,你的人……跟我一起,等土烧软了,就开挖。”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青禾带着几十个妇人孩子钻进山林,捡枯枝,扒树皮,甚至把一些枯死的灌木连根拔起。石勇带人在河床边垒起几十个简易土灶,架起柴火。山鹰的人散在四周,持械警戒。 扈豹看着这一幕,虽然还是不服,但也无话可说,带着有扈氏的人,站在禹钧身后,等着。 柴火堆起,点燃。 “噼啪”声响起,火焰升腾,热浪扑面。冻土在火烤下,开始冒白汽,表面渐渐发黑、发软。 “就是现在!”禹钧抓起石锹,第一个冲上去,对着烧软的土,狠狠挖下。 “噗!” 这次,不再是硬碰硬的“铛”,是沉闷的“噗”。一锹下去,挖起一大块半融的冻土,还冒着热气。 “成了!”有人欢呼。 “快!跟上!” 三百人一拥而上,围着几十个火堆,趁热挖土。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冻土烧软了是好挖,可也……烫。火星四溅,热气蒸腾,靠得近了,脸被烤得生疼,手也被烫出水泡。而且,烟熏火燎,呛得人直咳嗽。 “用湿布蒙脸!”青禾喊道,带着妇人把带来的麻布浸湿,分给众人。 蒙上湿布,好了些,但视线受阻,动作也慢了。 而且,柴火消耗极快。半天时间,捡来的柴火就烧光了,需要更多人去找柴。可这寒冬腊月,山林里的枯枝本就不多,还要留一些晚上取暖用。 “大人,柴不够了。”青禾焦急地跑来,“附近的林子,都快扒光了。再往深处走,太危险,而且……天快黑了。” 禹钧抬头看天,日头已经偏西。 第一天,只烧开了三个弯道,挖了不到三十丈。照这速度,一个月……确实悬。 “收工。”他下令,“明天再想办法。” 晚上,营地燃起篝火。 三百人围坐,啃着硬邦邦的粟米饼,喝着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压抑的咳嗽。 累,饿,冷,还有……迷茫。 真的能成吗? 扈豹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小声抱怨。 “这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在家好好的,非要来这受罪……” “早知道不来了……” 山鹰那边倒是安静,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 禹钧啃着饼,味同嚼蜡。他脑海里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办法——柴火不够,能不能用别的代替?冻土太硬,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软化? 突然,他想起河图洛书上,似乎有一段关于“治冻土”的记录。 他掏出兽皮,借着火光,集中精神。 兽皮上浮现文字: “北地寒冬,土冻如铁。可取“硝石”混合草木灰,撒于冻土,以水浇之,可发热融土。——风后记” 硝石? 草木灰? 他猛地站起。 “青禾,这附近,有没有白色、尝起来发苦的石头?或者……山洞里有白色的、像冰一样的结晶?” 青禾想了想:“有。涂山北面有个山洞,夏天的时候,洞壁上有白色的东西,像盐,但苦。医老说那是“硝”,有毒,不能吃。” “就是它!”禹钧眼睛亮了,“石勇,明天一早,你带二十人去涂山,把洞里的硝石都挖来!越多越好!” “是!” “青禾,你带妇人,把烧剩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用麻布包好,别浪费!” “好!” “山鹰,你的人明天继续警戒,但多留意附近,有没有别的部落靠近。扈豹,你的人……跟我一起,准备水,大量的水!”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禹钧兴奋的样子,也都打起精神。 第二天,天还没亮,石勇就带人出发了。 禹钧让其他人继续捡柴烧土,但省着用,只烧最关键的地方。 中午时分,石勇回来了,背回来十几麻袋白色的硝石结晶。青禾也收集了几大包草木灰。 “接下来怎么做?”扈豹问。 “混合。”禹钧示范,将硝石和草木灰按大概一比一的比例混合,撒在冻土上,然后浇水。 “嗤——” 白汽升腾,混合着刺鼻的气味。冻土表面开始冒泡,软化,像被煮开的粥。 “神了!”扈豹瞪大眼睛。 “快!挖!” 这次,不用火烧,效率更高,而且不烫手,不呛人。虽然硝石和草木灰有限,不能全段都用,但用在几个关键弯道上,足够了。 进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第三天,挖了五十丈。 第四天,六十丈。 第五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打断了进度。 雪很大,鹅毛般,一会儿就把河道盖白了。气温骤降,滴水成冰。刚挖开的河道,很快又结了薄冰。人站在雪地里,一会儿就冻僵了。 “停工!”禹钧咬牙下令,“避雪!” 众人躲进临时搭的草棚,挤在一起取暖。柴火不多,不敢多烧,只能靠体温互相取暖。 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六天早上,雪停了,但天地一片白茫茫。河道完全被雪覆盖,分不清哪里是挖开的,哪里是没挖的。 “完了……”扈豹脸色发白,“全白干了。” “没白干。”禹钧走出草棚,看着雪地,“雪下面,土是软的。而且,雪化了,就是水,能冲走泥沙。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雪清理掉?” “用铲子铲?”有人提议。 “太慢,而且雪厚,铲不动。” “用火烧?” “柴火不够。” 众人沉默。 禹钧看着雪地,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在雪地里玩,用木板推雪,比用铲子快。 “有了!”他眼睛一亮,“用木板!做雪橇!把雪推到下游!” “雪橇?” “对!找些平整的木板,前面翘起来,后面绑上绳子。人在前面拉,雪就被推走了!” 说干就干。 山里有的是木头,木匠们砍树,削板,用麻绳绑成简易雪橇。三百人,分成几十组,每组一个雪橇,在前面拉,后面推,像犁地一样,把河道里的雪往下游推。 效率出奇地高。 而且,推雪的过程中,顺便把河床也压实了,对后续挖土还有帮助。 第七天,雪清理了大半,继续挖土。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进度虽然慢,但每天都在前进。 三家的人,也在共同劳动中,渐渐磨合。 扈豹虽然还是嘴硬,但干活不偷懒了,有时候还会教涂山人一些技巧——比如怎么握锹省力,怎么挖土不容易伤手。山鹰的话多了些,偶尔会跟涂山人讲三苗打猎的故事。涂山人也把编草鞋、烧陶的手艺,教给有扈氏和三苗的人。 青禾成了最忙的人。白天,她带着妇人烧水做饭,护理伤员;晚上,她点着松明,在草棚里教几个机灵的孩子认草药,学包扎。有扈氏和三苗的伤员,她也一视同仁地治。 “青禾姑娘,谢谢你。”一个三苗汉子腿被石头砸伤,青禾给他敷药,他红着脸道谢,“以前觉得你们汉人女子娇气,现在看……你比我们三苗的汉子还强。” “都是人,分什么汉人苗人。”青禾轻声说,“能活着,能互相帮助,就好。” 第十一天,发生了意外。 挖到一处拐弯时,塌方了。 不是河岸塌,是……地下有个空洞,上面的人一挖,整个地面陷下去,五六个人掉进坑里。坑很深,黑漆漆的,底下传来惨叫声。 “救人!”禹钧第一个冲过去。 坑口不大,但深不见底。绳子放下去,半天没反应。 “下面有暗河!”掉下去的人喊,“水很急!救命——!” 暗河? 禹钧心头一沉。 如果下面是暗河,人被冲走,就完了。 “我下去!”山鹰二话不说,把绳子系在腰上,就要往下跳。 “等等!”禹钧拦住他,“下面情况不明,我去。我水性好,而且……我体重轻,绳子能撑住。” “可你是总领……” “正因为我是总领,才要去。”禹钧把绳子抢过来,系在自己腰上,对石勇说,“你们在上面拉着,听我信号。如果我拉三下,就把我拉上来。如果一直没信号……”他顿了顿,“就当我死了,你们继续挖,一定要把漆水疏通。” “大人!”石勇眼眶红了。 “执行命令!” 禹钧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深坑。 眼前一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和水声。下落了约莫三丈,脚触到水,冰凉刺骨。水流很急,把他往前冲。他死死抓住绳子,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微弱,但能看清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地下河在这里形成一个深潭,水流湍急。五个人掉在潭边,有两个摔伤了腿,爬不起来,另外三个在急流中挣扎。 “抓住绳子!”禹钧把绳子扔过去。 三个人抓住绳子,被拉上去。但剩下两个伤者,动不了。 “坚持住!我来了!”禹钧涉水过去,水淹到胸口,冰冷刺骨。他咬牙,一手一个,拖着两人往回走。 但水流太急,一个人的重量已经让他寸步难行,何况两个。而且,绳子不够长,到不了岸边。 完了。 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 他想起腰间的河图洛书。 集中精神,心中默念:“救我……” 兽皮突然发烫,金色的纹路在水中亮起。不是水脉图,是……一幅地下溶洞的全景图,标注了每一处出口,每一处浅滩,甚至……每一块能借力的石头。 “往左三步,有块巨石。踩着它,能上岸。”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是风后。 禹钧毫不犹豫,拖着两人,往左艰难地挪了三步。脚下果然碰到一块巨石,他踩上去,借力一跃,带着两人扑到岸边浅滩。 “呼……呼……”他瘫在石头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 “大人!您没事吧?!”上面传来石勇焦急的喊声。 “没事……拉我们上去……” 三根绳子放下来,禹钧把两个伤者绑好,先拉上去,然后是自己。 回到地面,阳光刺眼,但很温暖。 “大人!”众人围上来,看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都红了眼眶。 “我没事……”禹钧牙齿打颤,“下面……下面是个溶洞,有地下河。这是个隐患,得填了,不然以后还会塌。” “先别说这个!”青禾冲过来,把一件干衣服披在他身上,“快去火边烤烤!会冻死的!” 禹钧被众人簇拥到火堆边,青禾端来热汤,逼他喝下。又找来干草,给他擦身,换上干衣服。 “你……你不要命了?”青禾一边擦,一边掉眼泪,“那么深的坑,你也敢跳?万一……” “万一我死了,还有你。”禹钧看着她,笑了,笑容很虚弱,“你会替我,继续治水,对不对?” “对什么对!”青禾哭得更凶,“你死了,我也不治了!我……我陪你一起死!” “傻丫头……”禹钧想抬手擦她的眼泪,但手冻僵了,抬不起来。 青禾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用体温给他暖。 “答应我,别再这样了……我……我害怕……” “好,我答应你。”禹钧轻声说,“不过,这次发现溶洞,是好事。说明这下面,有丰富的地下水源。等治水成功了,我们可以在这里打井,建水渠,灌溉农田。” “还想着治水!”青禾又气又心疼。 “当然要想。”禹钧眼神重新燃起光,“因为,我们快成功了。” 确实,经过这次塌方意外,三家的人心,彻底凝聚了。 禹钧舍身救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扈氏的人不再抱怨,三苗的人更加敬重,涂山的人更是死心塌地。 接下来的十天,进度突飞猛进。 第二十天,关键弯道全部挖通。 第二十五天,十里河道,疏通完毕。 最后一段土方挖开时,上游积蓄的雪水,顺着新挖的河道,奔腾而下。 “水通了——!” “通了!通了!” 三百人站在两岸,看着清澈的(虽然是雪水,但比黄河水清多了)水流,欢快地流过新挖的河道,冲向远方,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一个月,十里河道。 冻土,大雪,塌方,伤病…… 他们都挺过来了。 禹钧站在高处,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畅通的河水,看着远处涂山、有扈氏、三苗的方向,眼眶发热。 “第一步,成了。” 青禾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嗯,成了。”禹钧握住她的手,“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用这十里河道,说服更多部落加入。然后……治黄河。” “我陪你。”青禾说。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远方。 那里,黄河还在咆哮。 但希望,已经在漆水河畔,种下了种子。 只等春天,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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