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各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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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又一封急电送到。 沈笠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些。 “少帅,赵得柱那边听到了。” “那船短波节奏和昨日猎雷舰残码相似,不像民船常用报码。” 陈子钧接过来,看完只嗯了一声。 “海下有耳朵,海上有海关,岸上有保险。” “这船今天要还能洗成无辜,那就真是把福建沿海当澡堂子了。” 沈笠也笑了。 “上海那边若再给点东西,这澡堂子的水就更烫了。” 话音刚落,值班军官又递来一张电报,是上海的苏桂影。 沈笠展开一看,嘴角顿时往下一压。 “还真来了。” 他念道: “南洋平码船福顺平码号,临行前于沪上新顺保险代理处异常加保。经查,中间掮客系东瀛商社旧代理吴福记。另,保单背联章号走得很脏,像借了别家的壳。” 陈子钧听到这里,眼神终于冷了。 “借壳?” “是。” 沈笠继续往下看着,一边说着: “阿桂姐已在查。若顺出来,怕不只东瀛一条线。” 厦门外海,货舱。 木箱一只只被撬开,咸鱼干是有,布匹也有。 可开到第三排靠里一层时,一名丁役忽然“咦”了一声。 “帮办,这箱底不对。” 海关帮办蹲下去,敲了两下,空声很闷。 “撬。” 撬棍一掀,薄木底板翻开。底下先露出一卷细麻绳。再往里一翻,竟是一套测深绳锤。旁边还塞着几只防水油布包。拆开一看,是备用无线电零件。 林阿水站在舱口,脸当场白了。 “这,这不是我的!” 海关帮办都气笑了。 “不是你的?” “难不成是海龙王半夜托梦,自己塞进你船底的?” 丁役又从另一边拽出两张折得极平的纸。展开后,竟是两份未启用航线草图。上面没写全字,只标了几处线段、浮标位置、潮汐记号和一个歪歪扭扭的“浅”字。旁边还有一张被涂改过的救生物资清单。 木桶数量被改过。 淡水桶数量被改过。 倒是船上本不该多出来的短程电池,单独写在了最底下一行。 海关帮办看完,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林阿水。” “你这船,平码货不轻啊。” 林阿水腿一软,差点当场坐下去。 “长官,长官!小的真只是跑船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置办的!是上头加的!小的只认钱,不认别的啊!” 海关帮办冷冷看着他。 “认钱就够了。” “海上替人探路,靠的本来也是钱。” 他直起身。 “把船长、电报员、轮机长、大副、二副扣下。其余船员一律登记。货舱封条贴死。证物单独押走。” 旁边一名军士低声问:“帮办,整船不扣?” 海关帮办摆摆手。 “少帅的意思,别拿一船人替几只脏手陪葬。普通船员放回去,正好让南洋那边自己看看,是谁借他们的旗替东瀛军方探路。” 上海,南洋船东公所。 林伯钧看着福建方面明码抄送来的证物摘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年纪不小,穿一身旧式长衫,指头上还沾着点烟灰。平日里最讲一个和气生财,谁见了都笑呵呵。可这会儿,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旁边几名船东七嘴八舌: “妈的,谁干的这事!” “拿南洋旗替东瀛军舰探水雷区,这不是把咱们平码船往炮口上送吗?” “福建那边已经三轮明码,还亮了引导浮标,这都能说成偏航?骗鬼呢!” 林伯钧把纸往桌上一拍。 “都闭嘴。” 屋里一静。 他抬眼看了一圈,慢慢道: “生意归生意。谁敢借南洋商船的旗,去给哪国军方探中国海防,那就不是做生意,是找死,是汉奸!还想拉整个南洋船帮陪他一块死,一块当汉奸!” 一个年轻船东低声问:“那咱们怎么回?” 林伯钧冷着脸道: “公开回。” “第一,福顺平码号若真替谁探线,南洋船东公所不认,不保,不替它说半句冤。” “第二,自今日起,凡我南洋船帮挂号船只,再进福建沿海、厦门外海、闽江口一线,须自行报航线、报货单,不得替任何武装势力夹带测深、通信、引路物件。” “第三,谁若坏了这一条,逐出公所,往后别想再挂南洋平码的招牌吃饭。” 他说完后,自己都喘了口气。 旁边一人啧了一声。 “这回福建那边,是把咱们架在台上了。” 林伯钧冷笑。 “架台上总比绑炮口上强。” “人家这次没开炮,已经是给咱们留脸了。再装看不见,那就是自己不要脸。” 广州,东瀛方面秘密接头点。 寺内慎一把福建海关的明码摘要看完,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废物!” “一条船,一张南洋旗,几卷绳子,几只零件,都能让他们翻出来?” 小林中佐低着头,额角也有汗。 “阁下,问题不在船翻了,是他们没按咱们预想那样开炮。” “他们先发明码,后叫海关,再抄保险行和船东公所。现在外头看见的,不是日本在试,而是一条南洋船自己往警戒线里撞。” 寺内慎一听得更烦。 “这不是更糟?” “是。” 小林中佐咬了咬牙。 “更糟的是,若中方顺着保险和代理票据往上摸,就会把南洋代理船网、东瀛旧商社渠道,甚至陆上替他们说话的人,一并串起来。” 寺内慎一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切断。” “能切的,全切。” “尤其那条票据线,绝不能让他们摸上岸。” 福州,海防临时指挥室。 天快亮时,苏桂影的第二封急电终于到了。 沈笠拆开一看,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少帅。” “阿桂姐把那张保单背联查出来了。” 陈子钧抬手接过。电文很短,只有两句:保单背书商行外壳为新顺保险代理,二层印章洗过,底纹露出常系外围商行"德昌平码栈"旧印。 屋里安静了两息。 沈笠先开口了。 “这就不是东瀛单走海线了。” “他们在海上拿南洋船试浮标、水雷和炮艇反应,常系在陆上借报纸、商行、票据替它搭桥擦地。两边的钱,怕是走到一口锅里去了。” 陈子钧把电文慢慢折起,神色反而平了下来。 “好。” “总算连上了。” 沈笠看他:“少帅,下一步是先抓商行,还是先压周启衡?” 陈子钧走到窗边,望了一眼外头将亮未亮的海色。 “都不急。” “钱线既然露头,就让它再往前走两步。走得越远,绳越长,绞起来就越疼。”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挑。 “再给上海发电。” “告诉兰芝姐和阿桂姐。” “海上的船皮,我已经替他们扒了。岸上的账皮,也该往下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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