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街头追逐

两天后，伯尔尼。 叶寒的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疗团队的预期。左臂的内固定手术很成功，虽然还不能受力，但已经可以进行一些轻微的屈伸活动。右腿的毒素基本清除，麻木感大幅消退，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不需要轮椅了。胸口的肋骨骨裂依然隐隐作痛，但深呼吸时已无大碍。他强烈要求出院，埃里希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但安排了严密的保护和后续治疗方案。 出院当天，埃里希带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我们追踪到“医生”在日内瓦的踪迹。”埃里希在安全屋的客厅里，指着投影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昨天下午，他在日内瓦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药店购买了大量处方镇静剂和特殊绷带。我们的人赶到时，他已经离开。但通过对周边监控的排查，我们发现他可能藏匿的地点——老城区一间废弃的诊所。” “医生”？那个在庄园里用特殊药剂对付“猎犬”，并和莉莉丝一起逃走的家伙。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于“源质”和“蔷薇之蕾”计划的关键信息，甚至可能知道冯先生的下落。 “他想干什么？买那么多镇静剂，他受伤了？”叶寒皱眉。 “不清楚。也可能是为了控制某种实验体，或者给自己做某种准备。他非常谨慎，反侦察意识很强。”埃里希摇头，“我们的人在那间诊所附近布控了，但不确定他是否还在里面。他可能只是路过，或者已经转移。” “我去看看。”叶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的伤还没好！”叶花立刻反对，“而且太危险了！“医生”不是普通人，他身边可能有帮手，甚至可能有葬花会的其他成员！” “正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他跑了。”叶寒语气坚决，“他可能是目前找到冯先生和弄清“蔷薇之蕾”计划真相的唯一线索。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到他就难了。我伪装一下，远远观察，不贸然行动。一旦确认目标，立刻呼叫支援。” 埃里希沉吟片刻，看向叶花：“叶花，你觉得呢？” 叶花咬着嘴唇，看着叶寒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她最终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外围提供信息支援和预警，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叶寒点头。他知道叶花这段时间也憋着一股劲，想为叶正做些什么。 两人简单伪装了一下。叶寒戴上假发和一副平光眼镜，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夹克，遮住左臂的固定支架和略显臃肿的右腿。叶花则换上了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像是游客。 埃里希为他们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高尔夫，车内配备了加密通讯设备和一个便携式追踪信号增强器。他叮嘱道：““医生”非常狡猾，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他。你们务必小心，保持通讯畅通。一旦发现目标，不要擅自行动，等我的人到位。” “明白。”叶寒接过车钥匙，和叶花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入伯尔尼老城区的狭窄街道。鹅卵石路面凹凸不平，两旁是中世纪的古老建筑，充满历史韵味，但也为追踪和反追踪提供了便利。那间废弃的诊所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周围多是居民楼和关闭的小商店。 叶寒没有直接将车开到诊所门口，而是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停下。他和叶花步行，假装闲逛，慢慢靠近目标区域。 “哥，我黑进了附近几个市政监控摄像头的权限，画面正在传输。”叶花戴着蓝牙耳机，低声说道，手里拿着一个伪装成手机的小型平板，“诊所正门和侧面的巷子都在监控范围内，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出入。但诊所内部没有监控，无法确认“医生”是否在里面。” “嗯。我到正面看看，你留在街角的咖啡店，注意观察周围动静。”叶寒吩咐道。 他独自走向那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耸的墙壁，阳光很难照进来，显得有些阴冷。那间诊所的招牌已经斑驳脱落，玻璃门上贴着封条，里面拉着窗帘，看不清内部情况。 叶寒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装作系鞋带，快速扫了一眼门锁和周围的环境。门锁看起来很旧，但锁眼周围有新鲜的、细小的金属划痕，像是最近被撬开过。地上也有一些不明显的、新鲜的脚印，通向诊所侧面的小巷。 有情况！“医生”很可能真的在里面，或者来过这里！ 叶寒没有声张，站起身，继续向前走，拐过巷角，同时用通讯器低声对叶花说：“门锁有新鲜撬痕，侧巷有脚印。他很可能在里面，或者刚刚离开。我需要找个地方观察侧巷和后门。” “收到。侧巷尽头有一个消防楼梯，可以通往隔壁楼的屋顶，视野应该不错。但要注意，那里也可能有他布下的眼线或陷阱。”叶花提醒道。 叶寒没有犹豫，绕到隔壁楼，找到那个消防楼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左臂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还能忍受。屋顶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诊所的后门和一小段侧巷。后门同样紧闭，拉着窗帘。 叶寒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伏低身体，耐心观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诊所内外毫无动静。难道“医生”已经离开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诊所后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身影，快速闪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低着头，快步向巷子另一端走去！ 是“医生”！虽然他伪装得很好，但那身形和走路姿态，与庄园监控录像中的“医生”高度吻合！ “叶花！目标出现！从后门出来，正沿巷子向东南方向移动！他手里有一个黑色运动包！”叶寒立刻通报，同时翻身下楼，准备跟踪。 “收到！我正在调取前方路口的监控！他可能要前往主街！那里人多，容易脱身！”叶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叶寒落地时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许多，一瘸一拐地向着“医生”离开的方向追去。他的速度比不上全盛时期，但好在“医生”似乎也不想引人注目，步伐虽快，但并未奔跑。 两人一前一后，在老城区曲折的街巷中穿行。“医生”非常警惕，时不时会突然停下，假装看手机或橱窗，实则观察是否有人跟踪。叶寒不得不几次借助街边的报亭、邮筒和行人作为掩护，拉远距离，避免被发现。 “他拐进了圣母大街！那条路人流量很大！他可能要乘坐公共交通！”叶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寒心中一紧。一旦“医生”上了公交车或地铁，再想追踪就难了。他加快脚步，不顾右腿的疼痛，强行提速。拐过街角，果然看到“医生”正快步走向前方的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正缓缓进站。 不能让他上车！ 叶寒环顾四周，看到路边有一个卖热狗的小摊，摊主正背对着他招呼客人。他灵机一动，快步走过去，假装不小心撞了一下摊主的推车，将一个装满番茄酱的瓶子碰倒在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叶寒连忙道歉，同时装作手忙脚乱地去捡瓶子，拖延时间。 摊主抱怨了几句，但看他态度诚恳，也没多计较。叶寒趁着这几秒钟的耽搁，再抬头看时，那辆公交车已经关门启动，驶离了站台。而“医生”，并没有上车！他站在站台旁，似乎在等另一路车，但他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了叶寒刚才撞到小摊的方向！ 被发现了！叶寒心中一凛。“医生”的警惕性太高了！他刚才的举动虽然看似自然，但在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眼中，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能再伪装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叶寒不再掩饰，猛地从藏身处冲出，向着“医生”的方向追去！同时对着通讯器低吼：“叶花！我被发现了！立刻呼叫埃里希，封锁周边区域！我正在追他！” “医生”看到叶寒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了冷静。他没有慌张逃跑，反而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黑色运动包猛地向旁边一个垃圾桶后面一扔，然后转身，朝着人流更密集的商业街方向狂奔！ 他想甩掉包！包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叶寒瞬间做出了判断。但他没有去捡包，而是继续紧追“医生”。抓住人才是关键！包可以稍后让人去取！ 两人一追一逃，在伯尔尼老城区的繁华商业街上演了一场惊险的追逐。叶寒仗着年轻和一股狠劲，死死咬在“医生”身后，但右腿的伤势和左臂的不便，让他的速度和灵活性大打折扣。“医生”则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如同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利用街边的摊位、路灯柱和行人作为障碍，试图甩掉叶寒。 “让开！让开！”叶寒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提醒行人避让。行人纷纷侧目，发出惊呼和抱怨。 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叶寒心急如焚。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医生”正要冲过一个十字路口，而横向车道上一辆有轨电车正疾驰而来！ 机会！ 叶寒猛地加速，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在“医生”即将冲过路口的瞬间，他一个鱼跃前扑，狠狠撞在“医生”的后背上！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叶寒胸口的伤处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抓住“医生”的衣服，不让他挣脱！ “呃啊！”“医生”发出一声痛呼，显然也没料到叶寒会如此拼命。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叶寒用体重压住他，受伤的左臂也死死箍住他的脖子。 “别动！警察！”叶寒喘着粗气，厉声喝道。周围的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或拍摄。 “医生”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忽然停止了动作，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林先生，或者说，叶寒先生，你比你父亲更冲动，也更…不计后果。” 叶寒心中一凛：“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叶明远博士，葬花会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最敬佩的学者之一。可惜，他太天真了，以为退出就能摆脱一切。”“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找到冯先生？就能救醒那个小女孩？太幼稚了。葬花会比你想象的庞大得多，也黑暗得多。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闭嘴！”叶寒手上加力，“告诉我冯先生在哪？“蔷薇之蕾”计划到底有什么目的？叶正为什么会昏迷？说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呵呵…”“医生”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告诉你又如何？你以为我会怕死吗？从我加入葬花会那天起，我就做好了为“伟大事业”献身的准备。倒是你，叶寒，你和你妹妹，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你以为你救了她？不，你只是把她从一个牢笼，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里。她体内的“源质”，迟早会彻底觉醒，到时候，她会变成什么，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而你，你所谓的“保护”，只会加速这个过程…”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叶寒的耳朵，让他心烦意乱。他正要再逼问，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以及埃里希的人赶来的脚步声。 “医生”听到警笛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扭头，用尽力气，一口咬向自己的衣领！ 叶寒心中一惊，立刻去掰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一缕黑色的、带着杏仁味的液体，从“医生”的嘴角溢出。他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了下来。 毒药！他在衣领里藏了毒药！ “操！”叶寒低骂一声，连忙将“医生”的身体翻转过来，试图抠出他口中的毒药，但已经来不及了。“医生”的瞳孔迅速放大，呼吸停止，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死了。 埃里希的人赶到，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都很难看。叶寒颓然松开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胸口和左臂传来阵阵剧痛，但他心中的挫败感更甚。好不容易抓到的关键线索，就这么断了。而且，“医生”临死前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只是把她从一个牢笼，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里…” 是什么意思？叶正的昏迷，难道真的与他有关？他所谓的“保护”，反而会害了她？ “叶寒，你没事吧？”埃里希快步走过来，扶起他，检查他的伤势。 “我没事。”叶寒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他自杀了。他说…叶正的昏迷，可能与我有关…还说，她体内的“源质”会彻底觉醒，变成无法控制的怪物…” 埃里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医生”的话不可尽信，他可能是在故意扰乱你的心神。但关于“源质”和叶正的情况，我们确实所知甚少。那个研究“能量生命体”的专家已经到了，正在对叶正进行全面检查。我们先回去，听听他怎么说。” 叶寒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地上“医生”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扔在垃圾桶后面的黑色运动包（已经被埃里希的人捡起），心中充满了疲惫和不安。 他隐隐感觉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叶正的苏醒，或许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加危险的开端。而他，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