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夜无痕

昆仑之巅，金光贯世。 凝视着眼前这道金色光柱，吴明眸中混沌色神光流转，瞬息间将关于公共秘境的所有已知情报与推测尽数推演。 “公共秘境，源于蓝星之人曾进入的专属秘境……” “百年来，进入过洪荒这唯一禁忌秘境的，除我之外，还有不少。” “眼前此境，是我所历“洪荒秘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心念至此，紧绷的心弦略松，但警惕如冰封深渊，未曾消融半分。 他继续沿着已知规则深掘： “依据百年观测铁律——同名公共秘境，于蓝星不可共存。” “一如那连城秘境，通道存续期间，绝无第二个连城秘境降临。通道消散，两界生灵各归其位。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同名秘境，仿若永不相交的平行之线。” “在“一号连城”中斩杀的仇敌，于“二号连城”中依旧鲜活。因果，似乎被严格限制在单一秘境内。” 推演至核心，结论渐明： “换言之，我于“一号洪荒”中所斩元始、所结之仇怨，所逆之鸿钧……其因果，极大可能仅锁死于一号洪荒。” “眼前这通道之后，若非我所熟悉的“故地”，便可称其为——“二号洪荒”。” 他于心中为这两个可能的世界标定了名号。 然而，理性并未带来丝毫懈怠。 “即便此“洪荒”非彼“洪荒”，凶险层级却无差异。” “龙汉、巫妖、乃至更早之劫……彼界演化至何阶段，皆是未知。若有强横存在感知此界，跨界而来，对蓝星便是倾覆之祸。” 无论如何，眼前要务，是筑起屏障。 心念一定，吴明袖袍挥洒，二十四颗定海珠鱼贯而出，蔚蓝神光晕染苍穹，瞬息间布下“诸天星斗镇海大阵”。 道道水蓝光华如天河倒卷，交织成网，将金色通道入口方圆数里笼罩，镇封空间，迟滞万物，更兼迷惑感知之妙用。 此阵虽强，面对洪荒可能存在的顶尖大能，犹显不足。 吴明神色肃穆，并指虚点眉心。 “铮——！” 一声仿佛能划开混沌、界定清浊的铮鸣响起，带着令万物终焉的破灭道韵。 一杆边缘流转着混沌道纹、气息古朴苍茫到极致的幡旗虚影，自其眉心浮现，由虚化实，虽略显晦涩，却已拥有真实不虚的浩瀚威能。 盘古幡！ 一年炼化，已可初步驱策。 幡面无风自动，道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混沌剑气”无声迸发，并非狂暴扫荡，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柔韧地渗入“诸天星斗镇海大阵”的每一道脉络之中。 嗡——！ 大阵性质骤然蜕变！ 水蓝光华深处，晕染开一抹抹混沌灰蒙之色。 肃杀、终结、破灭万法的恐怖道韵取代了先前的镇封之意，空间在这复合大阵下变得既粘稠如太古胶泽，又脆弱如累卵，内里更潜藏着无尽灭绝杀机。 吴明小心操控着混沌剑气的流向与力度，使其绝大部分威能皆束缚于通道接口处的空间结构本身，竭力避免对脆弱的蓝星物质界产生过度压迫。 即便如此，阵法成型刹那，周遭数座雪峰仍无声矮了半截，化作最细腻的齑粉，湮灭于阵力余波之中。 “融定海珠镇封之基，合盘古幡破灭之锋。此“混沌剑锁大阵”成。” “大罗之下，触之即湮。寻常大罗，入则必陨。纵是准圣，强行破阵亦需付出代价，足可阻其片刻，为蓝星……或为我，争得一线应变之机。” 吴明感应着阵法中流转的磅礴伟力，微微颔首。 此阵单向而设，只锁“来”路，不阻“去”途。 屏障既成，他目光再度投向那幽深莫测的金色漩涡。 “终究，需亲身一探。” 深吸一口气，眸中波澜尽数归于混沌般的平静与坚定。 吴明一步踏出，青袍身影化作流光，没入那璀璨而危险的金色涡旋深处，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吴明身形没入通道的下一瞬。 “嗡隆隆——！！！” 金色光柱降临引发的、此前被吴明自身道韵与大阵刻意吸收压制的天地灵机剧烈扰动，终于如同决堤洪水般扩散开来。 大夏部署在昆仑山脉最新一代监测网络，瞬间被飙升到理论值之上的能量读数彻底淹没，刺耳的警报响彻所有相关指挥中心。 “昆仑山西区！出现超规格空间能量爆发！色彩谱系……金……金色！疑似禁忌级秘境反应！” “能量峰值突破现有所有记录！是死亡西游秘境通道开启时的百倍以上！” 通讯频道内，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与嘶哑的指令声。 数架最新型侦察机率先撕裂云层，引擎过载般疯狂逼近目标空域。 紧随其后，大夏秘境管理局与军方的各式飞行器，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在距离那金色光柱数公里外便不得不迫降—— 前方的空间结构已因高浓度能量场变得极不稳定，常规飞行器寸步难行。 更远处天际，几道速度惊人的遁光划破长空，倏忽而至。 正是察觉到天地异动，就近赶来的几位修行者。 为首的，赫然是曾带队闯入西游、狼狈逃回的“沧海剑”林渊。 此刻他脸色依旧残留着不久前惊恐的苍白，与另外三位气息沉凝、但眉宇间同样布满惊疑的老者站在一起。 而他们四人，此刻却都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地立于一位少年身后。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哑光黑高定西装，与周遭雪山峻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容貌只能算清秀，但一双眼睛却淡漠平静得近乎冷酷，隐隐透着一股历经血火磨砺后沉淀下来的漠然杀气。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让身旁四位老牌陆地神仙感到隐隐的压迫。 他正是先前三百种子之一，自西游秘境归来，修为已臻天人境后期的归来者——夜无痕。 在日月圣地那妖孽辈出的三百人中，他或许不起眼，但踏出圣地，在这蓝星世俗界，他已是需要昔日巅峰强者仰视的存在。 “那是……金色？！” 一名秘境管理局人员望着远处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声音干涩，手中的探测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终“啪”一声轻响，内部过载烧毁。 林渊死死盯着那金色光柱，感受到其中弥漫出的、比西游十万天兵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苍茫道韵，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嘶声道：“禁忌……洪荒……唯一的洪荒公共秘境……竟然……降临了……” 极致的寒意，伴随着认知被再次颠覆的恐慌，席卷了在场每一个人。 西游秘境的恐怖尚且历历在目，那仅仅是一个死亡秘境！ 而眼前，是凌驾于死亡之上、百年无人生还记录的禁忌！ “快！尝试联络日月圣地！玉鼎真人！任何一位天人都行！必须立刻告知道尊！”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夜无痕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金色光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与绝对信赖的弧度。 “聒噪。” 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目光不由聚焦于他。 夜无痕目光未曾离开金色通道，仿佛能穿透那重重光芒看到内里，淡淡道：“道尊神通，涵盖乾坤。此等动静，道尊岂会不知？” 他侧头，冷漠的目光扫过满脸惶急的众人，尤其是面色灰败的林渊。 “你们对道尊的伟力，一无所知。” “依我看，道尊此刻……” 夜无痕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恐怕早已进入此秘境之中了。”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只有昆仑的风，卷着冰冷的雪沫，与那通天金辉，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