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我不活了

院子里众人一惊。 江明诚和林国强腾地站起来，跟着人群往东厢房跑。 东厢房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几个邻居婶子嫂子趴在门板上，使劲拍门，声音都变了调：“丽娟！丽娟你开门！” 林国强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曹丽娟脖子上挂着一根麻绳，绳头系在房梁上，整个人吊在半空，脚还在踢。 “让开！让开！” 林国强和江明诚拨开人群冲上去。 门从里面拴着，推不开。 两人合力，同时抬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门板咔嚓一声裂了，又是一脚，整扇门被撞开。 外面的人涌进去，七手八脚托住曹丽娟的腿和腰，把她从绳套里放下来。 曹丽娟瘫在地上，脸色发紫，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气若游丝。 “快！把她放平！”江明诚喊。 林国强蹲下去探了探曹丽娟的鼻息，还有气。 他转头喊：“谁去倒碗温水来！” 有人跑去倒水。 沈学刚挤进来，看见弟媳妇这样，急得直跺脚：“丽娟！你这是干什么呀！” 曹丽娟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见一屋子人围着自己，哇的一声哭出来：“让我死！让我跟学军一起走！我不活了！” 沈磊站在门口，吓得哇哇大哭。 沈母颤巍巍走过来，搂住孙子，也跟着掉泪。 林国强和江明诚把人交给沈家亲戚，退到院子里。 江明诚脸色不好看：“这往后怎么办？曹丽娟要是想不开，孩子怎么办？” 林国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明诚，老沈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哥沈学刚在村里种地，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抚恤金够不够过日子？” 江明诚摇头：“部队给了些，但两个老人吃药，孩子上学，曹丽娟一个人撑着，够呛。” 林国强想了想：“等后事办完，咱俩再过来一趟。 问问沈哥，有什么能帮的。” 江明诚点头：“行。”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灵堂里沈学军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林国强别过头去，喉结动了动。 曹丽娟被救过来之后，先是哭闹了一阵子，随后就沉默下来。 她木然地参加接下来的流程，跟着送灵的队伍，去了沈家墓地。 棺材往坑里放的时候，她死死盯着，嘴唇咬得发白。 第一锹土撒下去，她身子猛地一颤。 第二锹、第三锹，黄土落在棺材盖上，发出闷响。 “学军啊！！” 曹丽娟突然冲过去，扑在棺材上，十指抠着棺木，哭声撕心裂肺：“你怎么不带着我一起走！为什么要留下我！” 旁边几个亲戚赶紧上去拉她。 沈学刚也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丽娟，别这样，孩子看着呢！” 曹丽娟不松手，指甲在棺材盖上刮出几道白印。 沈母哭着喊：“丽娟，你松开，让学军入土为安啊！” 林国强和江明诚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江明诚上前一步，低声说：“弟妹，学军走了，家里有什么困难，我们会搭把手。 你为了孩子，也得好好活下去。” 林国强也说：“是啊，小磊还小，你得撑住。” 曹丽娟呆呆地看着两人，忽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的人也不劝了，由着她哭。 哭了足有好几分钟，她才慢慢止住，艰难地从棺材旁爬起来，脚步踉跄着走到林国强和江明诚面前。 “你们都是学军的战友……林老板，江局长，我、我心里苦啊！” 她泣不成声，话说到一半又噎住了。 林国强和江明诚对视一眼。 江明诚先开口：“弟妹，有啥困难你尽管开口，我们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林国强接话：“你不用担心以后家庭负担重。 我在县城开了个厂子，到时候你去那干活，一个月几十块，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曹丽娟双目红肿，凄然泪下，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我……” “丽娟，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沈学刚从人群中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曹丽娟。 他语气听着关切，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学军部队给了抚恤金，我和爹妈也会帮你一起抚养小磊。 就算他走了，你也不必害怕有人欺负你们母子俩。” 沈母在旁边抹着泪附和：“是啊丽娟，让学军安心地走吧，妈求你了。” 沈父嘴巴动了动，也开口：“丽娟啊，学军走了，你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你要为小磊着想啊。” 曹丽娟身体颤了颤，朝沈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七岁的男孩站在旁边，小声抽噎着，嘴里喊着妈妈。 他头上戴着孝布，小脸上满是泪痕。 曹丽娟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一步一步走到沈磊身边，牵住他的手，声音嘶哑：“小磊，跟妈妈一起，送爸爸最后一程。” 母子俩在坟头前跪好，一个头又一个头磕下去。 几个婶子看不下去，过去扶曹丽娟。 她刚站起来，身体往后一倒，晕厥了过去。 沈家亲戚手忙脚乱，掐人中的掐人中，按虎口的按虎口。 好一会儿曹丽娟才又醒来，眼神发直，手脚无力，被人搀到一边歇着。 丧事办完，林国强和江明诚向沈家两老告别。 林国强说：“叔，婶，往后有困难就去找我们。 沈哥和丽娟的工作，我那边可以安排。” 沈学刚连连道谢，把两人送到院门外：“林老板，江局长，你们费心了，学军有你们这样的战友，是他的福气。” 林国强摆摆手，跟江明诚骑上摩托车，离开了沈家村。 回到四合院，赵素梅给两人倒了茶。 江明诚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国强，你有没有觉得，沈家和曹丽娟之间有些怪怪的？” 林国强轻轻点头：“你也察觉到了？那会儿在坟地里，曹丽娟明显想跟我们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下去。 而且我也觉得，沈家两老和沈学刚对曹丽娟的态度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