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腿软手也抖

林国强抬手打断常晖：“你看着办，这些事不用事事问我，拿不准的再来找我。” 常晖笑了一声：“行，那我就放手干了。” 林国强靠在椅背上，看着常晖走出办公室。 心里想，这人，值百分之五。 有了常晖，林国强确实松快了不少。 工业园的事有人盯着了，商业街招商也有人张罗了，他不用天天往工地跑了。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 钱花在哪儿，人用谁，关键的决策拍个板。 晚上回家，赵素梅问他新来的常经理怎么样。 林国强说：“周书记没推荐错人，这人是把好手。” “那就好。”赵素梅给他盛了碗汤，“你也能歇歇了。” …… 九月十七，上午。 林国强在办公室里跟常晖聊商业街招商的事。 常晖把一摞意向合同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说：“这几家是做餐饮的，这家是副食品店，这家是理发店，还有这家是药店。 定金都交了，合同签了意向，等商业街一竣工就正式签租约。” 林国强翻着合同，点头：“进度不慢。” “广告打出去半个月，来问的人不少。 我筛了一遍，挑了几家靠谱的。 那些一看就是来炒铺面的，我没要。” “行，你把握。”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林美丽腌菜厂的一个女工跑进来，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林老板！我们厂长突然肚子疼，可能要生了！陈副厂长说让您赶紧过去！” 林国强腾地站起来：“美丽现在在哪儿？” “在2号厂房门口，陈副厂长正陪着她。” 林国强转头对常晖说：“我出去一趟，这边你盯着。” “林老板你去，这边有我。” 林国强快步出了办公室，往2号厂房方向走。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见陈江扶着林美丽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林美丽一手扶着腰，一手按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汗。 陈江站在她旁边，脸色比林美丽还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扶着林美丽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瞧见林国强走过来，陈江像看到了救星，嗓子都劈了：“二哥！美丽要生了！快，你快帮我把她送到县医院去！” 林美丽忍着肚子一阵一阵的坠痛，还有心思嫌弃陈江：“这个没用的家伙，早些时候还拍着胸脯说等我生了他开车送我去医院。 结果我一喊肚子疼，说见红了，他腿也软了，手也抖了，别说开车，站都快站不住了。” 林国强看了陈江一眼。 确实，这小子脸色这会儿比林美丽都差。 跟纸糊的似的，估计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他理解。 头一回当爹，头一回看着媳妇要生孩子，心里又慌又怕。 各种情绪搅在一块儿，腿不软才怪。 “行了，别骂他了。” 林国强拉开车门，“来，先把美丽扶上车。” 陈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扶着林美丽往后排座走。 林美丽坐进去，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抓着陈江的胳膊，疼得直吸气。 “陈江，你坐后头陪着美丽。”林国强拉开驾驶座车门，发动车子，“我开。” 陈江钻进后排，让林美丽靠在他肩膀上。 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摸摸她肚子，一会儿拍拍她后背。 林国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脚底下油门踩得稳。 车子到了县医院，林国强把车停在妇产科门口。 陈江扶着林美丽下来，护士带着林美丽进了检查室。 陈江跟在后面，被护士拦在外头：“家属在外面等。” 林国强拍拍他肩膀：“走，先去缴费。” 陈江魂不守舍地跟着林国强跑上跑下，交费、拿单子、办手续。 手抖得连钱都数不利索，林国强接过来替他交了。 等了半个来钟头，医生出来说：“宫口才开一指，没那么快，还得等。 让产妇在走廊里活动活动，走走，别老躺着。” 陈江赶紧进去扶着林美丽出来，在走廊里慢慢溜达。 林美丽疼得眉头拧成一团，走两步停一下。 陈江在旁边一会儿问“疼不疼”，一会儿问“要不要喝水”。 林美丽被他问烦了：“你能不能闭嘴？让我心静一会儿。” 陈江立马闭嘴，过了半分钟又问：“那你要不要坐会儿？” 林美丽翻了个白眼。 没过多久，陈父陈母先赶到了。 陈母拎着个大包袱，里头装着产妇和新生儿用的东西。 小被子、小衣服、尿布、卫生纸、红糖。 陈父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热水壶和保温饭盒。 “美丽呢？美丽怎么样了？”陈母一进走廊就喊。 “妈，这儿呢。”陈江应了一声。 陈母快步走过来。 瞧见林美丽疼得脸色发白，赶紧把包袱放下，上去扶住她另一只胳膊：“别怕别怕，妈在呢，头胎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紧接着，赵素梅、林美玲、林国伟、周桂芳、秦璐、李红霞、林海柱等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林国栋出去跑运输了，不在家，秦璐是骑三轮车载着李红霞、林海柱和林福安过来的。 陈江的大姐陈燕也赶来了，一进走廊就问：“我弟妹呢？怎么样了？” 一时间，妇产科走廊里站满了人。 赵素梅凑到林美丽跟前说：“美丽，你听我说，待会儿疼的时候别硬忍着，该使劲的时候使劲，不该使劲的时候别瞎使劲，省着力气。” 周桂芳也说：“对，我生大牛那会儿就是瞎使劲，后来没力气了，差点生不出来，你得听医生的。” 秦璐抱着林福安站在旁边，说：“美丽，你别紧张，放松点。” 林美丽疼得直哼哼，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红霞挤到前头，握住林美丽的手：“美丽，妈在这儿呢。 你别怕，女人都得过这一关，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