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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打地盘,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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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义胜堂的第三天,梁承烬就去找了陶三爷。 后院的石桌旁,几片爬山虎的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掉在青砖地上。 两个人相对而坐。 陶三爷端着个粗瓷大茶碗,正慢条斯理地刮着上面的浮沫。 梁承烬坐在对面,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三爷,我想帮堂里做件事。” 陶三爷头也没抬。 “说。” “打地盘。” 陶三爷喝茶的动作停了一拍。 瓷碗盖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他抬起眼皮看了梁承烬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才来三天。” “三天够了。” 梁承烬声音平稳,没有半点邀功的急躁。 “我这三天没闲着,把堂里的人数、地盘交界、对头的位置全摸了一遍。” “三爷您手下能战的兄弟不超过五十个,但袁文会那边光在咱们地盘周围,就放了三个堂口。” “这三个堂口加起来,少说一百多号人。” “义胜堂现在是被压着打的,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梁承烬看着陶三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知道这位老江湖心里有顾忌。 袁文会在天津卫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谁都敢轻易去碰的。 但梁承烬偏要碰。 不仅要碰,还要把这潭死水搅浑。 陶三爷把茶碗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来教我做事?” “不敢。” 梁承烬迎着陶三爷的目光,没有退让。 “我是来给您干活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三爷,您跟袁文会耗着,其实耗不过他。” “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人多、钱多、武器多,还有宪兵队在暗处兜底。” “您要是一直不动手,他只会得寸进尺,一步一步把您的地盘全蚕食干净。” “这个道理我用你说?” 陶三爷的语气硬了,带上了几分老江湖的威压。 “不是我不想打,是打不起。” “我手下的人,枪都凑不齐一人一把,子弹还得省着打。” “拿什么跟袁文会的人硬碰硬?” “不用枪。” 陶三爷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在这个年头,火器就是底气。 没有枪去端人家的堂口,跟送死没什么分别。 “刀就够了。” 梁承烬接着说。 “袁文会的小堂口,不是每个都有枪的。” “他那些底下的混混,一半靠嘴皮子咋呼,一半靠人多势众壮胆。” “真正能打的硬手,根本没几个。” “我带人去踩他的堂口,一个一个拔。”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挨着咱们地盘的三个堂口全端了。” “你带人去?” 陶三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才来三天,连堂里的兄弟都没认全,谁听你的?” “不用别人。” 梁承烬指了指后院厢房的方向。 “我自己带的那三个。” 陶三爷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你四个人,去端人家一个堂口?” “承烬,我看你是个人才,别把命送在这种事上。” “三爷,您先让我试一个。” 梁承烬字字铿锵。 “打不下来,我自己提着脑袋跟您认错,绝不连累义胜堂。” 陶三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在义胜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跟谁都不一样。 这小子不是莽撞,眼睛里有东西。 那种东西,绝不是在码头上扛麻袋能养出来的,也不是在胡同里打群架能攒出来的。 那是一种见过血、杀过人,把生死看得很淡的底气。 陶三爷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哪个堂口?” “宝安街。” 梁承烬毫不犹豫地报出地名。 “袁文会的"天和堂"。” “我亲自踩过点了,里面常驻的有二十来号人。” “带刀的多,带枪的不超过三个,而且都是些老掉牙的土铳和破手枪。” “堂主叫赖六,以前是甩片子骗钱的混混,根本不是什么硬手。” “你连人家堂主的底细都查了?” “查了。” 梁承烬点头。 来义胜堂之前,他让方觉夏把袁文会手下几个外围堂口的资料全整理了一遍。 哪些人能打,哪些人是草包,他心里一清二楚。 赖六这种靠坑蒙拐骗起家的货色,根本不配让他动枪。 “赖六这个人怕疼,惜命得很。” “以前被人打过两次,都是靠跪地求饶或者叫人来帮忙,才脱的身。” “这种软骨头,只要把他打怕了,手底下的人自然就散了。” 陶三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行。” 他放下茶碗,做出了决定。 “我给你一个机会。” “宝安街的天和堂,你去试试。” “但有个条件——不能死人。” “为什么?” 梁承烬反问。 “帮派的规矩。” 陶三爷竖起一根手指。 “地盘可以抢,人不能杀。” “杀了人就是仇,仇一结就没完了。” “我义胜堂跟袁文会是争地盘,不是世仇。” “打得他退就行了,没必要见红惹上人命官司。” 梁承烬在心里琢磨了两秒。 不能杀人,那就只能打。 把人打到站不起来,打到骨断筋折,打到他们看见义胜堂的人就绕道走。 “行,不死人。” “什么时候动手?” 陶三爷问。 “今晚。” 陶三爷的茶碗又停了。 “你急什么?” “不多准备几天,摸摸他们的作息规律?” “不用准备。” 梁承烬站起身来。 “这种事越快越好,准备得越久,越容易走漏风声。” “今晚去,打完了,明天宝安街就是咱们的了。” 陶三爷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去吧。” 梁承烬一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后院的厢房。 厢房里有些闷热。 钟定北正坐在窗台上,拿着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着他的折叠刀。 高大成四仰八叉地躺在铺上,闭着眼养神,呼吸沉稳。 孙大旺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块酱牛肉,啃得满嘴是油。 “今晚有活。” 梁承烬进门就说。 钟定北把刀合上了,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是个武痴,只要有架打,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问。 “打谁?” “宝安街,天和堂。” 梁承烬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二十来号人,三把枪。” 高大成睁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右肩伤口才好了没多久,但经过这几天的休养,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在海光寺被日本人折磨了半个月,骨子里的戾气早就被逼出来了。 现在让他去打几个地痞流氓,简直是大材小用。 “打还是杀?” 高大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打。” 梁承烬喝了口水。 “陶三爷说了,不能死人。” “不杀人啊。” 高大成听了这话,似乎有些扫兴。 他翻了个身,又躺回铺上闭上了眼。 “那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手的事。” 孙大旺嘴里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就咱们四个?” “就咱们四个。” “那够呛吧?” 孙大旺咽下牛肉,抹了抹嘴。 这是个实诚人,只要给他吃饱饭,让他去拆房子他都不会犹豫。 “二十多个人呢,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咱们。” “怕什么?” 梁承烬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把那根铁短棍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还有你们三个。” “咱们四个打二十个混混,绰绰有余。” 钟定北从窗台上跳下来,把折叠刀塞进腰带里,动作利落。 “什么时候走?” “天黑就走。” “行。” 当天傍晚,太阳刚落山。 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四个人从义胜堂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出来了。 梁承烬走在最前面。 他的铁短棍别在腰后,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衫,完全看不出端倪。 钟定北跟在他右手边,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高大成走在左边,步子迈得很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劲。 孙大旺殿后,像一座移动的小铁塔,把后面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四个人穿过南市的小巷子,往宝安街的方向走。 路过几个卖大碗茶的摊子,伙计正在高声吆喝。 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蹲在街角,端着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粥。 天津的傍晚热得闷人,一丝风都没有。 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炒菜的油烟味和臭水沟混合的味道,熏得人发昏。 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没人注意到这四个穿着普通的汉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宝安街到了。 天和堂的堂口开在一个大杂院里。 院门口挂着两盏破旧的红灯笼,里面亮着昏黄的光。 门口蹲着三个看门的混混。 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口的一撮护心毛。 一个正在抠脚,脚底下一堆瓜子壳。 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半根烟,正跟另外两个吹嘘昨晚在窑子里的风流韵事。 听到脚步声,三个混混停止了交谈。 为首的混混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斜着眼睛打量走过来的四个人,满脸的不屑。 “哪来的?” 混混伸手去拦,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横行霸道惯了的嚣张。 梁承烬没有减速。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一眼,直接冲着院门走过去。 铁短棍已经从腰后抽出来了。 “义胜堂的。” 他话音没落,铁短棍已经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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