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槐君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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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
白鹿送子后,书院又添了几分灵气。两头小白鹿日夜在池畔嬉戏,角光映着金赤之光,如星如月。槐君却日渐沉默,常常独自立于老槐树下,一望便是一整天。玉鲸知她心中有事,却不敢问。
这一日清晨,玉鲸照例以寒泉浇灌老槐。槐树已高十丈,枝叶如盖,荫蔽半村。她以木桶汲泉,倾于树根。水入土,树根竟发出细微的声响,如低语。玉鲸侧耳倾听,那声音渐渐清晰,是槐君在说:“姑娘,老身要变了。”
玉鲸怔住,退后数步。但见老槐树干龟裂,树皮一片一片剥落,如蛇蜕皮。裂痕之中,透出温润的青光。青光愈盛,树干愈缩,如冰消雪融,又如春蚕作茧。约莫一盏茶功夫,十丈高树竟缩至一人高,青光凝聚,化作人形——青衣少女,发如柳丝,面容清秀,目含慈光。不是老妪,是少女。是数千年前,槐君初化人形时的模样。
玉鲸惊立当场。青衣少女睁眼,望着自己的手,又望玉鲸,笑了。“姑娘,老身回来了。”声音仍苍老,如风过竹梢,与少女之面形成奇异的对照。
瓷渡闻声而至,冰焰剑出鞘半寸,又收。他认出了那声音。“槐君?你……你返老还童了?”
槐君以手抚面,笑道:“返老还童?老身本就如此。只是守了千年,忘了自己的模样。”她转身望老槐原处,那里已无树,只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截枯根,如老人之足。槐君跪于枯根前,以额触地:“老身守此千年,今日功成。谢天地,谢瓷翁,谢姑娘。”
玉鲸扶起她:“你守的,不是这棵树,是书院。树只是你的壳。”
槐君点首,起身,环顾书院。晨光中,玄火池波光粼粼,白鹿在池畔饮水,弟子们在院中练拳,侯榑在诊室切脉,柳直在药圃采药,钱知空在望气台上观天,石如玉在练功房中运气,周子衡在磨墨,周安在教阿痴写字,两头小白鹿在鹿舍前追逐。一切如常,又恍如隔世。
“老身这一生,守过树,守过井,守过书,守过人。如今,什么都不用守了。”槐君轻声说。
玉鲸问:“你要走?”
槐君摇头:“不走。老身哪也不去。这里就是家。”她走到玄火池畔,蹲下,以手掬水。池中映出她的少女之面,她看了很久,忽而笑:“瓷翁若在,定认不出老身。”
玉鲸蹲于她身侧,以手拨水。池中漾开涟漪,将二人的倒影揉在一起。“爷爷认得出。他认的不是你的面,是你的心。”
槐君默然,良久,点首。
是日午后,槐君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孟婉贞不在了,但茶寮还在。炉火是她生的,水是她烧的,茶是她煮的。她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林姐姐,这碗茶敬你。”她对着空位举碗,一饮而尽。
空位上没有人。但茶碗中的水面,又泛起一圈涟漪。
此后,槐君每日清晨在玄火池畔打坐,以自身碧光滋养池中金赤之光。池水愈发明亮,照得书院如昼。弟子们不知缘故,只道池中玄火又强了。只有玉鲸知道,那是槐君以千年修为,为书院续了一缕灵脉。
一日,阿痴在池畔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青衣女子,女子面前放着一碗茶。他画完,指着画,对着槐君傻笑。槐君凑过去看,怔住。那画上的青衣女子,眉眼竟与她一模一样。
“你画的?”槐君问。
阿痴点头,又指自己的心口。
槐君蹲下,抚其顶:“你心里有老身。老身心里也有你。”阿痴咧嘴,笑得更欢了。
是夜,玉鲸与瓷渡坐于池畔。两头小白鹿卧于足边,角光与池中金赤之光交相辉映。
“槐君化形了。”玉鲸说,“她终于放下了那棵树。”
瓷渡问:“她守了千年,守的是什么?”
玉鲸想了想:“守的是一个诺。瓷翁当年救了她,她便以千年守护为报。如今诺已了,她自由了。”
“她会走吗?”
玉鲸摇头:“不会。她说,这里是家。”
远处,槐君坐于茶寮檐下,望着满天星斗。她已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数千年?也许更久。她只记得,那年她还是一棵小槐树,长在渡口边。瓷翁路过,见她被野藤缠绕,便以刀割藤,将她扶正。后来瓷翁在树下坐禅,她便替他遮阴。一年又一年,她从树变成了精,从精修成了人。瓷翁老了,她还在。瓷翁去了,她还在。如今瓷翁的孙女也老了,她还在这里。
“瓷翁,你当年随手一扶,可曾想过,老身会守你千年?”她低声问。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如答。
【白话文】
白鹿送子之后,书院又多了几分灵气。两头小白鹿日夜在池边嬉戏,角上的光映着金赤之光,像星星像月亮。槐树精却日渐沉默,常常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一望就是一整天。玉鲸知道她心里有事,却不敢问。
这天清晨,玉鲸照常用寒泉浇灌老槐树。槐树已长到十丈高,枝叶像一把大伞,树荫遮了半个村子。她用木桶打水,浇在树根上。水渗进土里,树根竟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低语。玉鲸侧耳倾听,那声音渐渐清晰,是槐树精在说:“姑娘,老身要变了。”
玉鲸怔住,退后几步。只见老槐树的树干裂开,树皮一片一片剥落,像蛇蜕皮。裂缝中,透出温润的青光。青光越来越盛,树干越来越缩,像冰消雪融,又像春蚕作茧。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十丈高树竟缩到一人高,青光凝聚,化作人形——青衣少女,发如柳丝,面容清秀,眼含慈光。不是老妇人,是少女。是几千年前,槐树精刚化人形时的模样。
玉鲸惊得愣在那里。青衣少女睁眼,望着自己的手,又望着玉鲸,笑了。“姑娘,老身回来了。”声音仍是苍老的,像风吹过竹梢,和少女的脸形成奇异的对照。
瓷渡闻声赶来,冰焰剑出鞘半寸,又收了回去。他认出了那声音。“槐君?你……你返老还童了?”
槐树精用手摸着自己的脸,笑道:“返老还童?老身本就如此。只是守了千年,忘了自己的模样。”她转身望着老槐树原来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树了,只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截枯根,像老人的脚。槐树精跪在枯根前,额头抵地:“老身守此千年,今日功成。谢天地,谢瓷翁,谢姑娘。”
玉鲸扶起她:“你守的,不是这棵树,是书院。树只是你的壳。”
槐树精点头,起身,环顾书院。晨光中,玄火池波光粼粼,白鹿在池边喝水,弟子们在院里练拳,侯榑在诊室切脉,柳直在药圃采药,钱知空在望气台上观天,石如玉在练功房中运气,周子衡在磨墨,周安在教阿痴写字,两头小白鹿在鹿舍前追逐。一切如常,又像隔了一辈子。
“老身这一生,守过树,守过井,守过书,守过人。如今,什么都不用守了。”槐树精轻声说。
玉鲸问:“你要走?”
槐树精摇头:“不走。老身哪也不去。这里就是家。”她走到玄火池边,蹲下,用手捧水。池中映出她少女的脸,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爷爷若在,定认不出老身。”
玉鲸蹲在她旁边,用手拨水。池中漾开涟漪,把两个人的倒影揉在一起。“爷爷认得出。他认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心。”
槐树精沉默,过了很久,点头。
这天午后,槐树精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孟婉贞不在了,但茶寮还在。炉火是她生的,水是她烧的,茶是她煮的。她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林姐姐,这碗茶敬你。”她对着空位举碗,一饮而尽。
空位上没有人。但茶碗中的水面,又泛起一圈涟漪。
此后,槐树精每天清晨在玄火池边打坐,用自身的碧光滋养池中的金赤之光。池水越来越亮,照得书院像白天一样。弟子们不知道原因,只道池中的玄火又强了。只有玉鲸知道,那是槐树精用千年修为,为书院续了一缕灵脉。
一天,阿痴在池边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一棵树,树下坐着一个青衣女子,女子面前放着一碗茶。他画完了,指着画,对着槐树精傻笑。槐树精凑过去看,怔住了。那画上的青衣女子,眉眼竟和她一模一样。
“你画的?”槐树精问。
阿痴点头,又指自己的心口。
槐树精蹲下,抚他的头:“你心里有老身。老身心里也有你。”阿痴咧嘴,笑得更欢了。
这天晚上,玉鲸和瓷渡坐在池边。两头小白鹿卧在他们脚边,角光与池中金赤之光交相辉映。
“槐君化形了。”玉鲸说,“她终于放下了那棵树。”
瓷渡问:“她守了千年,守的是什么?”
玉鲸想了想:“守的是一个诺。爷爷当年救了她,她便以千年守护为报。如今诺了了,她自由了。”
“她会走吗?”
玉鲸摇头:“不会。她说,这里是家。”
远处,槐树精坐在茶寮檐下,望着满天星斗。她已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几千年?也许更久。她只记得,那年她还是一棵小槐树,长在渡口边。爷爷路过,见她被野藤缠住,便用刀割开藤蔓,把她扶正。后来爷爷在树下坐禅,她便替他遮阴。一年又一年,她从树变成了精,从精修成了人。爷爷老了,她还在。爷爷去了,她还在。如今爷爷的孙女也老了,她还在这里。
“爷爷,你当年随手一扶,可曾想过,老身会守你千年?”她低声问。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好像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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