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6章 问罪

明家若知道上一个对她下毒之人下场，就知晓今日她的反击有多仁慈。 她呀，看在他的面子上已经很照顾这些人了。 “还有一件事，母亲真认为绝子药是姚儿一人主意？” “我知你意思。” 明老夫人叹息，“没错，东西是湘仪给她的，那是姚儿绝食索要，湘仪宠她，也是没办法了才随了姚儿心意。” 明阳嗤笑，笑得讽刺，“这种话母亲也信？” 明姚到底是小孩子，若真存了害人心，十有八九会直接将点心拿到万宝珠面前。 无事献殷勤，宝珠定不会轻易食用。 幕后人太清楚这点了，于是换了个心思。 回忆今早明姚邀他用早膳情景，从拒绝宝珠进房，到同意，再到用膳时宝珠先行离去，最后明姚顺势将点心送出。 一连串举动顺理自然。 当时不觉有异，如今细思极恐。 若明姚不准宝珠进门时，宝珠就此离去，亦或饭桌上没有提前走，那点心就到不了她手里。 所以幕后人特意教唆明姚，保持一贯的敌对态度，如此一来宝珠反倒不会察觉异常。 那人料准了明姚不许宝珠进房时，他一定不会同意。 料准了明姚不给好脸色，三人气氛冷凝时，宝珠会自觉离开。 一步一步，幕后人是算计好了的。 而经过这种曲折并顺理的方式到手的点心，谁还会有疑心？ 毕竟那是从明姚餐桌上拿走的，全程在他们眼皮下。 明姚绝不会有这种细腻心思，是何人密谋，显而易见。 可明老夫人还真就相信这件事不是李湘仪主意。 生父娶了后母，哪个孩子心里能好受？ 尤其明阳为了万宝珠数次责骂明姚，为免父亲与后母生下子嗣，自己成了多余，明姚想出这种招数不奇怪。 再者，她的孙女本就聪颖机灵。 “提及此，我也不得不说你几句。” 明老夫人数落道：“若非你太偏宠万宝珠，姚儿又怎会有此担心，孩子都是被你寒了心伤了情，才出此下策。” “你呀，该反思反思自己，别有什么事都往孩子身上推。” 说到这个，明老夫人话匣子关不住。 “话说回来，若你当时娶的是湘仪，我相信今时今日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府中也不会乱成这样，说到底都是因为你。” 母亲偏听偏信，糊涂至此，明阳心知她对宝珠的厌恶，以及对李湘仪明姚的袒护，说再多都是徒劳，扭转不了母亲心意。 “你要干什么？去处置姚儿吗？” 见明阳要走，明老夫人将人拦住。 “姚儿平日刁蛮任性就罢了，今日之举已触及做人底线，甚至触碰律例，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的道理，母亲不会不知吧？” “你放心，我比你清楚。” 明老夫人道：“你刚娶后妻，这时候处置原配女儿，会伤了姚儿心，也会让满府以及外人指责你宠妻灭女。” “教说姚儿的事，还是我出面的好。” 明阳才不指望母亲。 若非母亲宠溺无度，明姚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胡作非为。 眼瞅明阳大步朝明姚房间走去，明老夫人不放心，急步跟了上。 始作俑者的李湘仪，此刻正在房间提心吊胆，她没料到如此周密的计划会被轻易识破，更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李湘仪不怕任何人问罪，唯独怕的是明阳。 院中响起嘈杂声，像是有什么人来了，李湘仪心猛地揪起。 “姨母别怕。” 猜到是父亲，明姚安慰道：“是我逼着你帮我做事，此事与你无关。” 年幼的明姚至今认为自己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毕竟是她不想父亲跟万宝珠生娃娃，是她向李湘仪请教应对之法，更是她强迫李湘仪帮她备药。 房门几乎是被踹开的，惊得李湘仪心跳到嗓子眼。 明姚原是做好准备被父亲责骂的，可当看到明阳肃沉面容时，不免心惊。 当她以为父亲要劈头盖脸痛骂时，却见父亲越过她，来到李湘仪面前。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了李湘仪脸上。 “阳儿！” 紧跟来的明老夫人见到这一幕，嘶声惊呼。 “这一巴掌打你教唆我女儿作恶。” 李湘仪被打得脑子嗡嗡作响，正要解释，迎面又一巴掌落在脸上。 “这是打你谋害我妻子。” 承受不住这两巴掌力度，李湘仪跌倒在地，她怔怔望着对他动手的明阳，半晌没回过神。 “阳儿你疯了！” 明老夫人冲来，立在明阳面前，指着他鼻子怒斥。 “你竟敢打人，打的还是你表妹，你失心疯了不成？” 说罢亲自将李湘仪扶起，捧着她脸心疼安慰。 李湘仪慢慢找回神，两行泪唰地流下。 “这件事与姨母无关。” 明姚叉腰站在祖母和李湘仪身前，仰头怒视着明阳。 “是我做的，是我逼姨母为我备药，父亲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也脱不了干系。” 明阳冷斥，“小小年纪生出这等歹毒心思，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 撇了眼被母亲护在身后的李湘仪，明阳道：“你年幼无知，当此事是你逼她而为。” “可你不知的是，你姨母存了害万宝珠的心，她一步步引诱你做出这件事，不过是拿你做刀子使。” “我冤枉！” 李湘仪大喊出声，满脸泪痕望着明阳，无比悲痛，“我没有，表兄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明姚狠狠点头，抱着明阳腰身，口口声声替李湘仪解释。 女儿对李湘仪太过信任，明阳懒得再费口舌，命明姚去祠堂罚跪两日，抄书一百篇。 “罚什么罚！” 儿子打了这个罚那个，明老夫人看不过去，“我说了，姚儿我会处置，你省省吧。” 明阳却不准，命人将明姚拖到祠堂。 明姚呲溜一下躲在明老夫人身后，说什么都不去。 “你要违抗父命吗？” 明阳质问，却遭到明姚回击，“父亲也知不能违背父母命？” “那你呢，你为何违背母命拒娶姨母。” “明知祖母不准你和万宝珠在一起，还背着长辈偷娶，你都不听父母命，又有什么资格训斥我？” 短短两句，房间瞬间死寂。 明老夫人欣慰地摸了摸孙女头，暗道她的确聪敏机灵。 再抬眼看向明阳时，眼底满是傲然。 “看看，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便是。” “若非你这个做父亲的起了坏榜样，女儿又怎会如此，只顾责骂处罚姚儿，可有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