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3章 恶父

乔薇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那年沈兆回京述职，不知在哪里遇到了王雪晴，一见之下色心大起。 那时的王怀川还是五品官，为巴结沈兆，于是将女儿送给对方伴宿。 沈兆也承诺，事后提升王文远为校尉。 就这样，王雪晴如祭品般，被父亲庶弟送至沈兆榻上。 “三日后，我女儿尸身从沈家后门抬出。” “一卷草席裹身，不着寸缕，鞭伤烫伤咬伤，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 “她……她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宝珠面色大变，乔薇已哭成泪人，王雪蘅也闷头在她怀里痛哭。 “你们为何不报官？” 乔薇哽咽摇头，“沈兆是贵妃亲侄儿，位高权重，与裴相等人同为二皇子支持者，我状告他，等同状告二皇子一党。” “我母族官职低，全靠夫家照拂，与他们作对是以卵击石。” 丈夫又是沈兆追随者，同为凶手的他只会帮沈兆掩盖罪行。 乔薇孤身无助，无法与这伙人抗衡。 长女的惨死是她永远痛处，她不会忘了那日：正房苦声震天，肝肠寸断；侧房加官进爵，欢天喜地。 “雪蘅气不过，跑去侧房找王文远理论，被那对母子联手推进池塘。” “他们故意拖延不救，直到雪蘅只剩最后一口气。” “雪蘅也是因此伤了胞宫，落下病根。” 乔薇抱着怀里女儿，眼泪似断线珠子。 “如今王文远瞄上守备一职，他在雪晴身上吃到了甜头，便要故技重施。”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望后生安稳，可那挨千刀的王怀川还不肯放过。” “沈兆是个心狠手辣的色魔，雪蘅嫁去早晚步她姐姐后尘。” “可怜我两女儿，命怎么这么苦。” 转看向宝珠，乔薇泪眼哀求，“我们母女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厚颜来求万女官相助。” 乔薇结交不少贵妇，可大多是泛泛之交。 刑部尚书夫人白锦倒是真心相交，可白锦虽心善，却是个安分守己唯丈夫命是听的，外府事宜怕是不会插手。 宝珠素来嫉恶如仇，敢说敢做，如今又是明阳妻子，是最有能力相助之人。 “我想问夫人个问题。” 宝珠沉默片刻后开口。 乔薇使劲点头，满目期待望着面前人。 “夫人主动与我交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雪蘅吧。” 乔薇闻言一愣，惭愧之色浮上面容。 雪蘅哭声也放了轻，窝在母亲怀里隐隐啜泣。 “你先前让我为雪蘅议亲，其实早料想到丈夫不会同意，不过是试一把。” 宝珠回忆与母女二人相识过往，乔薇的主动示好，初见便让雪蘅认她做姐姐，迫不及待嫁女，还让她这个外人帮着议亲…… 【倘若日后她父亲真给雪蘅指个不利前程，届时还请万女官能帮我们】 那些奇怪举动如今都有了答案。 乔薇抿了抿唇，嗓音干哑而艰难，“不瞒万女官，我……确实如此。” 长女死后，乔薇看清了丈夫面目，深知一己之力护不了小女儿，未免惨剧重演，她只能想法子为女儿找靠山。 女子居于深闺，不同男儿，能寻得靠山不多。 直到听闻严尚书之女惹下案子，状元女官不畏强权为民请命，乔薇便决意结识，又特意让女儿认作姐妹。 宝珠连秦娥楼风尘女子都能仗义搭救，遑论干妹子，届时必然倾力相助。 “是我私心作祟，万女官对我有怨，我也不怪你。” 乔薇没想到会被一下识破，她不敢再奢求相助，满心只剩羞愧。 三人一时无话，房间安静了半晌。 少时，林仙儿走了进来。 “王侍郎车架在外等候，说是接妻女回府。” 乔薇心一惊，“他定是猜到我们来求救。” 早该想到，丈夫提出这门婚事时就对她们有了防备，今日后怕是要遭软禁了。 王雪蘅下意识缩到其母怀里，身子不住打战。 乔薇惊恐又期盼地望着宝珠，不知她还会不会出手相助。 “不好让王大人久等，我送你们出去吧。” 宝珠语气平静，乔薇心刷地一凉，怔怔看着下逐客令的人。 确定她没有挽留之意，乔薇抿了抿唇，咽回口中苦涩，用极轻的声音道了声好。 “终是我们利用在前，让万女官失望了。” 抹去眼角泪水，乔薇拍了拍女儿肩膀，“雪蘅，我们走吧。” 王雪蘅颤巍巍从怀里起身，红着眼向宝珠拜别。 相较没得到援助的难过，她更难过伤了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那声姐姐她不好意思再唤，到了嘴边又转为万女官三字，随后低头跟着母亲走出房。 宝珠送她们出门，一路行至府门，不曾开口一句，亦不曾多看一眼。 王怀川负手立于马车旁，似已等得不耐烦。 看到妻女那一刻，原本低沉的脸又冷了三分。 王雪蘅只望了一眼，双腿便软的险些摔倒。 “万女官新婚大喜，正值归门，你们这时登门叨扰，实在不该。” 王怀川言语随意，却警告十足，含怒眼神扫过妻女，落在宝珠身上时，扯出抹极淡的笑。 “内人莽撞，万女官别介意。” “怎会。” 宝珠笑容纯良，“雪蘅婚事有了眉目，夫人前来报喜，我高兴都来不及。” 乔薇呼吸一紧，垂眸死死咬着唇。 王怀川看在眼里，无声冷哼，与预料不差，妻女果然上门求助。 只是不知她们告知万宝珠多少。 不过万宝珠能第一时间将人送出，态度又如此客气，想来知道的不多。 不然以状元女官脾气，怕是早朝他发难。 “王大人将雪蘅许给沈将军做偏房，目的为何，我也能猜到一二。” 宝珠突然提起婚事，正要告辞的王怀川动作一僵，面上仅有的笑意敛去。 “万女官是言官御史，如今又是二品夫人，本官打心底敬重。” 王怀川这么说，眼底却是冷意，“只是雪蘅婚事乃我王家家事，万女官也要插手吗？” “当然不会。” 宝珠笑道：“儿女婚事父母之命，我一外人哪有资格插手。” 这回答王怀川十分满意，暗道万宝珠还算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