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撞破

半个月了。 柳智敏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和经纪人鞠躬道谢，回宿舍的路上一句话没说。 进了门，宁宁在客厅追剧，吉赛尔在厨房。 她换上拖鞋，走进自己房间，然后坐在床边。 过了一会儿。 柳智敏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听说你要和张元英合作了。” 打完，删掉。 又打了一句：“FILA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又删掉。 房间里，只有手机的微光。 门没锁。 宁宁从客厅探了个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欧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 柳智敏抬起头，宁宁已经挤进门缝，把手机递过来。 “斐乐要和陈继先出联名款了！粉丝站刚发的预热，你看，斐乐的官方账号都点赞了。” 宁宁在旁边半蹲下来。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他之前连报名费拿不出来，现在也有商业收入了，你俩……” 她看了柳智敏一眼，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换成了一种更安全的说辞： “我是说，你也替他高兴吧？” 柳智敏接过手机。 扫了一眼。 屏幕上，一张粉丝站扒到的预热海报，白底上印着J.Chen的签名设计稿，旁边标注了字体和位置。 没有模特， 没有张元英。 但她脑子里弹出来的，偏偏就是张元英。 李室长说的【双人企划】，就是这个吗？ 她把手机还给了宁宁，像是丢开一块烫手的东西。 宁宁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回到了自己手里。 “嗯，挺好的。”柳智敏说。 脸上带着一点点微笑，但声音太轻了，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宁宁接过手机，愣了一下。 她想问“欧尼你怎么不多看看”。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柳智敏已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但划来划去还是同一个页面。 宁宁认识她这么久，十分了解柳智敏——这个姐姐真正开心的时候，是藏不住的。 她不高兴。 情绪十分低落。 宁宁没敢问，她只是把手机收回口袋，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预热海报。 “小混蛋是不是又惹欧尼生气了？” 她回忆了一下，欧尼今天拿回了手机，一切看起来都还好。 但是，看到斐乐海报的时候，明显不开心了。 再加上， 宁宁的心里，小陈是有“前科”的！ 她在客厅，找到了吉赛尔。 吉赛尔正靠在沙发上喝牛奶，手机横着，在看什么视频。 网上一直有人说，吉赛尔是“空降皇族”。 说她的亲戚和李秀满有关系，说她在aespa出道靠的是背景，不是靠实力。 宁宁听过这些传言，但她和吉赛尔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些话水分很大。 吉赛尔从不炫耀自己的人脉，但她总能知道一些圈内的消息。 而且，总能比其他人更早一步知道。 …… 宁宁在旁边坐下，假装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开口，语气乍一听十分自然： “欧尼，你最近有没有看到FILA的新闻？” 吉赛尔抬头，收回了手指：“斐乐和J.Chen的联名款？网上到处都是。” “不是这一部分啦。欧尼，还有什么消息吗？” 吉赛尔沉默了片刻。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没有看宁宁。 等到宁宁像小猫一样忍不住的时候， 她才开口，语气很轻，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是星船那边在接触……不确定。” 宁宁的嘴唇微微张开。 星船？ 难道是张元英？ 这人怎么回事？IZONE解散了还到处蹦跶？ 宁宁没有再问，吉赛尔也没有再说，客厅里剩下电视的声音。 宁宁忍不住反省：“我今天是不是太冒失了？” 她终于明白，柳智敏那句“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智敏在替小陈高兴，但是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消息里的主角却不是自己。 宁宁突然有一点心疼这个欧尼。 她承受了所有的代价—— 被没收手机。 被公司冷处理。 被粉丝骂战拖下水。 只是为了帮他说话！ 而张元英呢？ 她什么都没做，却堂而皇之地站在那一条好消息里。 柳智敏连不高兴都要藏起来，藏到连自己的朋友，也只能从门缝里看到一点影子。 宁宁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 柳智敏的难堪，她也有责任。 宁宁没有陈继先的联系方式，唯一一次交流，用的还是柳智敏的手机。 所以， 她只能下楼。 吉赛尔的视线，一直在电视上，一句话没说。 宁宁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 “这算不算私联粉丝？” SM严格的规则，让她犹豫了一会儿。 ……声控灯灭了。 她跺了一脚，灯又亮了。 宁宁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会儿，确认了自己要去的方向，然后才开始往下走。 手指悬在门铃上。 宁宁犹豫了一会儿。 “他也算半个圈内人了，不算私联。” “我就是替欧尼问清楚，没什么的。” 宁宁这么说服自己。 然后， 她按响了门铃。 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她的口罩拉到下巴，另一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 宁宁没想好第一句该说什么，但门已经开了。 开门的不是小陈。 是一个女生。 女人！？ 同居？！ 还这么漂亮！？ 宁宁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过了对方。 首先是那一双过分优越的长腿，从短裤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脚踝，线条流畅，皮肤在暖光灯下，泛着年轻健康的光泽。 她的穿着打扮太随意了，像是刚从床上起来。 左脚踩着一只粉色毛绒拖鞋，右脚那一只，不知道被她踢到了哪里。 “他家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 她没有精心打扮，更像是一种刚从床上爬起来、洗完脸、盘起头发、不施粉黛却过分美丽的女人模样。 宁宁自己也是女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女人，在这扇门后面，不需要对任何人设防。” 她的手指，在卫衣口袋里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