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辞灶

腊月二十三，王玉国几人搬家入厝的日子，张生每家封了八百八的红包， 在一起吃过午饭，这一天就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腊月二十四。 这天是这边祭灶送神的日子。（这个和北方的区别，其实是一段等级制度在民俗中的遗存。简单来说，就是过小年有“官三民四疍五”的说法： 官三：北方靠近京城，受官方影响深，所以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民四：南方地区远离政治中心，普通百姓就保留了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传统。 疍五：以前生活在船上的疍民，社会地位低，要等到腊月二十五才敢送神。） 传说灶王爷是玉皇大帝派到每家每户的检察官，在人间默默记录着一家人的善恶功过。 相传，灶王爷身边有两个随侍的神，手里各捧一个罐子，一个叫“善罐”，用来记录善行；另一个叫“恶罐”，用来记录恶行。平时家里人帮衬邻里、孝敬长辈，就记在善罐里；若是有口角争执、偷懒耍滑，便记在恶罐里。等到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灶王爷上天述职时，这两个罐子就是凭据，玉帝会根据里面的记录来决定这家人来年的吉凶祸福。 这两位侍神有的地方被描绘为一对童男童女，或称“善罐童子”、“恶罐童子”；有的地方也以“一罐一瓶”的形态出现。在一些地方的灶神像前，也会直接摆上写着“善”、“恶”的两个小罐。 更有趣的是，如果某家恶行多于善行，就会把善罐里的记录倒入恶罐，以“全恶”上奏；反之亦然。这也是“恶贯满盈”这个成语的一种民俗解读。 玉皇大帝会根据善恶两个罐子来判断一家人这一年的善恶对错，小恶之人减寿一百天，大恶减寿三百天。 老一辈都讲究送神早，接神晚。恭送灶王爷上天述职一定要赶早，以示虔诚。也是想着让灶王爷早点出发，在天庭占个好位置，所以有些地方甚至会在二十三晚上十二点一过就开始送。 这边也有船上人讲究船五，晚一天送。不过张生过了十七就把丰收号送到船厂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张生就被张海叫醒了。 “阿生，起来了。”张海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电筒。 张生揉着眼睛坐起来。“大哥，天还没亮呢。” “哎呀，村里都有完事的了。”张海把手电筒关了。 张生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卧室。村里时不时传来鞭炮声。 他走到张海这边厨房，李仙桃已经在灶台前摆好了贡品。 三牲五果，茶酒三杯，还有红龟粿和发糕，寓意红红火火、步步高升。 当然，最关键的贡品是麦芽糖熬制的糖瓜，这东西又甜又黏，为的是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多说些甜言蜜语。 张海在灶台墙上揭下灶王画像。 画像上是灶王爷，身边坐着慈眉善目的灶王奶奶，也叫灶母、灶君夫人。 民间传说里，灶王奶奶很贤惠，有的故事说她本是玉皇大帝的小女儿，因为嫁给穷苦的灶工被贬下凡，但她总是从娘家带吃的分给穷人，所以人们都很敬爱她。 画像下面是掌管善恶罐的两个童子，两侧写着：“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横批是“一家之主”。 张海把画像和金纸纸马扎在一起，跪下来。李仙桃跪在他旁边，张生跪在两人身后。 张海把金纸、纸马一起放进盆里，点燃金纸。火苗跳起来，纸灰往上飘。他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下去。 “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张生紧随其后，也拜了下去。李仙桃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拜完灶王爷，张海指着门外。“阿生，去点鞭炮吧。” “好嘞大哥。”张生拿着打火机跑到院子里，蹲下来，点燃鞭炮引信。 “噼里啪啦……”鞭炮声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隔壁二狗家也跟着响了起来，接着是更远的人家，鞭炮声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 老话说，送神后，百无禁忌。因为这时候家里供奉的神明都跟着灶王爷上天汇报去了，家里暂时没有神灵，这时候正是大扫除的好时机。这也叫“筅尘”。 吃完饭，张海给了张生一个用稻草扎的扫把。“去吧，你那边打扫一下。” 张生接过来。“大哥，新房也要打扫么？” “当然要打扫了。”张海认真地说，“这个讲究的是要把一年的晦气挡在外头，新家攒福气。” “知道了哥。”张生拿着扫把往回走。 他回到家，用张海给的扫把，把别墅的角角落落都扫了一遍。 客厅、卧室、厨房、楼梯，每个角落都没落下。扫完，又用抹布把桌子柜子擦了一遍，地板拖了两遍。 回到张海这边，张生问：“大哥，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以前还要把渔具、船桨都清理干净。咱们丰收号现在在船厂呢，渔网也早就洗干净了，就不用专门去一趟了。” “知道了哥。”张生点点头。 “一会儿你筛香炉灰吧。”张海指了指神龛，“我去清理神龛。” “好嘞。”张生转身要去拿筛子。 “阿生。”张海叫住他，“一会儿香炉里的灰不要直接倒出来。” 张生停下脚步。“这也有讲究么？” “对。”张海认真地说，“香炉灰要用勺子舀出来过筛。清理香炉的时候要心平气和，不要有情绪。” “明白了哥。”张生点点头。 张生拿筛子的时候，小宝跑过来。 “小叔，我和你一起。” 张生呵呵一笑。 “好啊。一会我把香炉灰舀出来，你帮我筛灰。“ “嗯” 张生带着小宝筛完灰，把香炉装满抹平后，摆回原位。 “大哥，还有事么？” 张海看看院子。 “没事了。” “知道了哥，那我去工厂了。” “去吧” 张生来到添亿，先走进综合楼。 来到李国的办公室。 “李国，你们的车票买好了没？” 李国放下手里的文件。 “张总，火车票没抢到，余总让我给大家买的机票，我们还是第一次做飞机呢。” 张生点点头。 “那就好，大后天的？” “对，大后天的。” 张生想起春运期间的长途汽车也是不好上车。 “这边去省城的车也不好挤吧。” 李国挠挠头。 “不知道，我们没在这边待过。” 张生想了想。 “你联系一辆面包车吧，加上老韩你们六个人，到时候你们包车去机场，这个钱公司出。” 李国感激的看着张生。 “谢谢张总，我这就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