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只有传奇

这是足以被载入高庭史册的一个月。 联军的推进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无论是由奥拉玛多帝国率领的重甲兵团，还是索拉瑞斯圣教军开辟的净化阵线，几乎每天都在高歌猛进。 每一天，都有新的资源点被标注在简易地图上。 一车车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晶石、一捆捆闻所未闻的珍稀材料，顺着新开辟的虚空航线源源不断地运回新烬领，再转运至高庭诸国。 但真正让这些高位者们眼底燃起狂热的，根本不是这些堆积如山的死物。 而是土地。 太大了。 大得令人窒息。 随着探路斥候的不断深入，迷雾被一层层剥开，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广袤疆域。 仅仅是初步探明的区域，面积就已经超过了整个黑泥沼的几十倍有余！ 保守估计，这片新界域的面积，至少是黑泥沼的一百倍以上！ 一百倍。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绝不是随便册封几个公爵、侯爵就能瓜分干净的边角料。 意味着，这片界域更有着更加充足的底蕴，体量足以孕育出一个崭新的王国！ 在人类高庭的历史上，这并非没有先例。 高庭七大王国之一的“埃瑟加德”，便是在两百年前的这样一场大远征中，由两大帝国共同扶持建立的。 对于奥拉玛多和索拉瑞斯而言，一个新王国的诞生，可能远比一块遥远且难以管辖的公爵领来得实在。 奥拉玛多可以名正言顺地输出一位流着帝国血脉的新王，收获一顶崭新的王冠； 而索拉瑞斯教廷，则能顺理成章地在这里建立一个直属教皇的全新大教区，让圣父的光辉名正言顺地笼罩数千万子民。 甚至连那些跟随出征的其他公国、伯爵领，也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为自家那些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们，谋得一个世袭的爵位。 最关键的是，一个新王国的诞生，必然伴随着庞大规则的降临。 这足以在两大帝国中，硬生生再催生出一位新的五阶传奇！ 在这张足以让所有人吃撑的巨大饼图前，一切争端都变得微不足道。 于是，肉眼可见的。 联军大营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冰消雪融。 查理将军不再在会议上拍桌子骂娘，卢修斯主教也收起了那副“圣父惩戒”的冷脸。 野兽之所以互相撕咬，往往是因为猎物太小。 但当眼前的肥肉大到一两家连吞都吞不下时，分享，便成了最体面的分赃方式。 这似乎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分到蛋糕的完美结局，所有人都在这场宏大的迷梦中狂欢。 然而，在这种令人沉溺的繁盛表象下，一封被加急送入中军大帐的密信，撕开了第一道裂缝。 …… 中军大帐。 “砰！” 坚硬的橡木长桌被一巴掌生生拍裂，木刺飞溅。 查理将军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熊，双眼赤红地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送信的骑士跪在中央，声音嘶哑： “埃瑟加德王国的探索先遣队……失踪了。自十五天前深入西北侧的“枯寂岭”后，再没有任何他们的消息传回。” 大帐内死寂一片。 那些平日里叫嚣得最欢的小国领主们，此刻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失联的，那可是埃瑟加德王国的开拓队！ 整支队伍中足足八位四阶史诗！其中甚至有两名已经踏入史诗中段的顶尖强者！ 这种级别的精锐，就算是一头扎进了四阶兽群领主的老巢，打不过，想跑总归是没问题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查理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嘶吼，唾沫星子喷在地图上， “不论到底是生是死，我们必须知道他们是在哪消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怪查理如此失态。 埃瑟加德王国本就是两国当年妥协的产物，两国在那边都有着极其深厚的利益盘根错节。 那支失踪的队伍里领头的史诗骑士，正是奥拉玛多某个实权侯爵的亲侄子，跟查理也有着血缘关系； 而随行的那位主教，更是卢修斯一脉的嫡系，是索拉瑞斯教国亲自指派的主教！ 这等身份的两人若是连半点原由没有就折这里了，他们就算回去了也无法向国内交代。 “查理将军，还请冷静……” 长桌对面，卢修斯主教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他手里那串由圣骨打磨的念珠转得飞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瓦雷斯教区的枢机主教也在那支队伍里，神庭同样焦急。”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得像坠了铅，“但那片区域的迷雾浓度已经超出了常规。盲目派人，只会徒增伤亡。”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查理猛地转头，手按剑柄，周身明黄色的战气几乎要压制不住。 “两位，能否听我一言。” 角落的阴影里，伊兰迪尔缓缓放下了交叠的双腿。 这位星咏王庭的统帅把玩着指尖的一缕微风，狭长的眸子扫过暴怒的查理和阴沉的卢修斯。 “八位史诗强者，两名史诗中段。” “这是一股足以横扫这片界域外围的力量。” “如果只是一般的四阶兽群，哪怕是碰上兽群领主……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打不过，四散突围，逃出一两个人也绝非难事。” “可现在的情况是，整整半个月，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沿途标记，更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伊兰迪尔抬起眼帘， “可是现在，他们却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瞬间抹平。” “能做到这一点的，诸位心里难道还没有半点准备吗？” 这句话一出，查理和卢修斯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伊兰迪尔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跳动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除非那个袭击他们的东西，强大到了能够在瞬间碾碎他们的抵抗。” “强大到，让他们在察觉到死亡的那个刹那，连逃跑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大帐内每一个人的头顶。 查理和卢修斯隔着长桌对视了一眼。 两位身经百战的统帅，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骇然与冰冷。 能做到这样可怖事情的，恐怕只有一种可能了…… 不可能是兽群。 也不应该只是陷阱。 而是这片界域的深处，蛰伏着一尊真正超越了史诗位阶的…… “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