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口食物

黎明前的废土星，是一天里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 矿奴聚居区陷入死寂，只有零星几点矿灯在雾霭中忽明忽暗，像将熄的鬼火。 陆恒像一道影子，贴在岩壁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三道身影。 赵奎走在中间，嘴里骂骂咧咧，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监工，三人正朝着偏僻的废料堆放区走去，打算在开工前偷偷抽根烟、偷懒片刻。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本该被埋在坍塌矿道里化为肉泥的废脉矿奴，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猎手，静静盯着他们。 “那小子死得倒是痛快，省了老子不少事。”赵奎吐了口唾沫，语气轻佻，“一个废脉也敢跟我斗，纯属找死。” “奎哥威武，这种贱命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跟班连忙拍马屁。 “等天亮上报一声，就说他违规闯入禁区，被坍塌活埋，一了百了。”赵奎冷笑，“矿洞里少一张吃饭的嘴，上头还得夸我省事。” 听着这些冰冷刺耳的话，陆恒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在意？ 谁会在意一个矿奴的死活？ 谁会在意他妹妹咳血濒死？ 谁会在意他们兄妹在这地狱里苟延残喘？ 既然这个世界奉行弱肉强食，那他就做最凶的那一头猛兽。 既然赵奎视他性命如草芥，那他就亲手送对方下地狱。 陆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微微躁动的虚空能量，脚步一踏，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赵奎。” 少年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赵奎三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全都愣住了。 “陆恒？！” “你……你没死？” 赵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那片矿道他亲自引爆，坍塌规模极大，别说一个瘦弱矿奴，就算是星徒境强者也未必能活下来。 可眼前的陆恒，不仅完好无损，身上气质更是截然不同。 不再是往日那种佝偻隐忍、唯唯诺诺的模样。 此刻的少年脊背挺直，眼神冷冽如刀，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居然还敢出来？”赵奎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变得阴狠，“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你，今天就把你腿打断，扔去喂矿虫！” 他根本没把陆恒放在眼里。 一个十六岁的废脉矿奴，就算命大活下来，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上！把他给我抓起来！”赵奎挥手示意跟班。 两个监工狞笑着扑上，手中警棍带着电流噼啪作响，朝着陆恒当头砸下。 陆恒眼神漠然。 就在警棍即将落在身上的刹那—— 【瞬移！】 空间微荡，少年身形骤然消失。 “人呢？！” “哪去了？” 两个跟班一愣，眼前空空如也。 下一秒，陆恒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后，手臂绷紧，拳头裹挟着远超常人的力量，狠狠砸在对方后腰。 “嘭！” 一声闷响。 那监工惨叫一声，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呼救，陆恒再次瞬移，手刀劈在他脖颈，同样应声倒地。 前后不过两秒。 两个跟班，尽数解决。 赵奎脸上的轻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瞬移？你……你是空间系星脉者？” “不可能！你明明是废脉！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星力！” 陆恒没有解释，一步步朝他走近。 废脉？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从他激活星骸吞噬系统的那一刻起，这片天地，就再也没有能束缚他的命数。 “少装神弄鬼！”赵奎咬牙，眼中凶光毕露，“就算你觉醒了又如何？我可是一阶星徒！” 他猛地怒吼一声，体表皮肤迅速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纹理，从上半身蔓延开来，坚硬粗糙，如同岩石铠甲。 【星脉能力——岩石皮肤！】 赵奎狞笑着扬起带刺皮鞭，全力抽向陆恒：“我看你怎么躲！” 呼啸的鞭影带着破空声，直劈面门。 陆恒眼神一凝，再次瞬移。 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皮鞭狠狠抽在空处，砸在地面碎石四溅。 “在这。” 清冷声音从身后响起。 赵奎骇然转身，迎面便是一拳。 “嘭！” 拳头砸在他岩石化的胸口，发出沉闷声响。 赵奎只觉胸口一闷，却并未受伤，顿时狂笑：“哈哈哈，没用的！我的岩石皮肤刀枪不入——” 话音未落。 陆恒身影再次消失。 瞬移冷却完毕。 一次、两次、三次…… 少年如同鬼魅，在赵奎四周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打出一拳。 十次瞬移过后，陆恒微微喘息，体内虚空能量消耗不小，头脑也有些发晕。 他立刻收敛冲动，不再盲目使用能力，而是精准把控节奏，每一次瞬移都落在最致命的角度。 “你只会躲吗？！”赵奎被打得烦躁暴怒，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谁告诉你，我只会躲。” 陆恒骤然停在赵奎身后，这一次，他没有出拳，而是将体内微弱的虚空能量凝聚在指尖。 虚空之力无形无质，最擅长穿透物质防御。 他瞄准赵奎岩石皮肤最薄弱的后腰位置，一拳轰出。 “噗嗤！” 这一拳没有沉闷巨响，反而像是刺破了一层薄纸。 虚空能量直接穿透岩石防御，侵入体内，瞬间破坏内脏。 “呃——！！” 赵奎身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岩石皮肤寸寸龟裂。 他艰难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血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你……你不是普通星脉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恒冷漠俯视着他，缓缓收回拳头。 “我是来讨债的。” 赵奎喉咙嗬嗬作响，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第一个仇人，毙命。 【检测到死亡能量体：一阶星徒·赵奎】 【发现残次星核：岩石核心（劣化）】 【是否吞噬？】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陆恒没有犹豫：“吞噬。” 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光从赵奎尸体飘出，没入陆恒体内。 【吞噬成功！】 【获得被动技能：石肤（劣化版）】 【效果：物理防御+5%】 品质太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聊胜于无。 陆恒微微握拳，能清晰感觉到体表多了一层微弱的坚硬感。 杀人首杀，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脏狂跳。 那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并非恐惧。 他看着赵奎的尸体，眼神平静。 “你该死。” 不是冲动，不是暴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心软就是找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妹妹残忍。 陆恒蹲下身，开始搜刮。 从赵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钱袋，里面整整三千星币。 又搜出一块黑色铁牌——监工身份牌。 最后是一把巴掌长的电磁匕首，锋利且带有微弱电流。 三千星币，相当于他近十个月的工钱。 对从前的他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可距离一百万星币的星髓药剂，依旧遥遥无期。 “不够。”陆恒低声自语，“还远远不够。” 他把星币、身份牌、匕首全部收进系统空间，转身看了眼另外两个昏死的跟班，没有下死手。 杀赵奎是复仇，滥杀无辜只会引来更大麻烦。 黎明微光即将刺破黑暗，矿场开工的号角很快就要响起。 赵奎失踪，必定引起骚动。 陆恒抬头望向矿洞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赵奎只是第一个。 想要救妹妹，想要活下去，他必须变得更强，获得更多。 骚动……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下一个，是谁？” 少年身影一闪，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只留下地上三具失去意识的躯体，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七号矿洞的风暴。